崔震山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只是声音中却带着颤和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开心。
刘算盘和王炮头对视一眼刚想说话,王炮头理都没理他,起身也走了。
刘算盘哼了声,嘀咕道:“一个个的,我还不是担心寨子过不了冬,怕弟兄们白白送命?好心当成驴肝肺!”
嘴里嘀咕着,他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
*
纪平安的目光扫过四周,心里忍不住跟影视剧里的马匪窝对比。
影视剧里的马匪老窝总爱摆着虎皮椅、挂着亮闪闪的马刀,桌案上堆着酒坛肉干,和眼前的地窖子相差甚远。
这里的地窨子里只有四张破破烂烂的木凳,围着一个豁了口的石桌。
桌上摆着三个没洗的陶碗,碗沿还沾着干巴巴地玉米糊糊印。
看起来不怎么讲究卫生。
房梁上倒是挂着东西,可不是影视剧里的那种锦旗或兽首,而是两副磨得发亮的马具和几串干巴巴的辣椒。
看起来就和普通农家差不了太多。
“少爷觉得我家寨子咋样?” 崔天搓着冻红的手凑过来询问。
纪平安抬眼扫过桌面上那三个没洗的陶碗,沉吟道:“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原以为马匪窝该挂着虎皮,摆着银圆箱子都。”
崔天看了眼梁上挂着的干瘪的辣椒串叹了口气。
“八年前我走的时候,我们这确实是每个地窨子都铺着兽皮,梁上挂的都是整幅的紫貂皮,到处摆着金银物件。”
他目光移向外面,声音低哑。
“那时候寨子里的弟兄过冬每人都穿着羊皮袄,几个当家的穿着熊皮,粮窖里不光有狍子肉,还有从关内运来的白糖白面,过年能给弟兄们熬糖包饺子吃。哪像现在,刚刚过来看到寨子里的人羊皮袄都漏洞了,显然几年都没换过新的。”
陈铁峰绕着地窖子走了一圈回来看向崔天问:“你确定你爹会愿意跟咱们走?在这他毕竟是占山的当家,走了可就要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了。”
崔天听陈铁峰这么问,之前的怆然瞬间消散,自信地用力颔首。
“要是寨子还像八年前那样,我肯定不敢打包票。但现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熊样,显然我爹没有投靠鬼子。不然这会儿寨子里不说金碧辉煌,那也得是乌烟瘴气。”
“既然没有当汉奸,我们这边有吃有喝还能杀鬼子,我爹肯定会同意,放心吧。”
话落,突然地窖口的兽皮帘被掀得老高,一阵冷风呼地卷进来,火塘里的火都被吹得狠狠向下压了压,几息后才重新烧起来。
地窖子里的一群人都诧异地看向地窖口,就见个裹着青布棉袄的少女冲了进来。
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缠着半截染了栗色的兽皮绳,绳尾坠着虎牙吊坠随着她的奔跑叮地响了两声。
她的皮肤不白,是小麦色透着健康的红晕,双眼像浸在雪水里的黑琉璃,又亮又灵。
少女脸上带着急切,冲进来后快速环视一圈,目光陡然钉在崔天身上。
本就明亮的双眼瞬间变得更亮了些,脸上的神情从急切瞬间变成喜悦,大喊了声“哥”就直扑到崔天身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崔天被少女撞地向后趔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意:“小妹!”
只是他欣喜的话才出口还没说完呢,怀里少女就猛地推开他,抬头怒气冲冲地对他吼上了。
“你怎么才回来!你说了过两年等我大一点就带我一起去打鬼子的!你骗人!”
崔天被崔秀梅这么一吼神情瞬间尴尬,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也没想到啊……”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地窖口的破帘子再次被掀飞,一声怒吼跟着冲进来。
“你没想到,你一天天的能想到什么?!就想着怎么跑出去,连家都不要了是吗?!”
崔震山人没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