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机关枪射速快得能把雪扫成雾,步兵炮的炮弹每隔十秒就落一串,雪地里已经躺下了几十名弟兄。
而且还会有更多的弟兄在这次冲锋中阵亡。
可他没喊停,只是从腰间掏出纪平安给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打了一枪。
是让侧翼火力组掩护的信号。
很快几挺歪把子机枪响了起来,子弹打在碉堡的混凝土墙上,溅起的火星暂时压制了日军的火力。
“炸了碉堡!”
前面孙二柱带的爆破组趁机摸到碉堡前。
轰!
碉堡被炸,重机枪和步兵炮的火力压制顿时再次减轻。
而且是断崖式的减轻。
机关枪扫一会儿就会停半秒,像是在换弹链,可换得比平时慢。
步兵炮的炮弹也没往人堆里砸,反而落在离冲锋队伍几米远的地方,而且渐渐的也不再发射了。
周毅眉头紧蹙。
关东军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武器配备和人员素质都是日军最强。
就算打不过也会拼死抵抗,可眼前这群日军,怎么看都像是在“应付”?
“不对劲!”
周毅喊了一声,刚想让队伍放慢速度加强戒备,就看到最左边的碉堡突然停火了,里面的日军竟然开始往外撤。
紧接着,其他几座碉堡的火力也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干脆停了。
日军士兵们一个个从碉堡里钻出来,顺着早就清理好的雪道往后撤,连重机枪都没来得及带走。
孙二柱趴在雪地里,看着日军撤退的背影,愣了半天。
“这是咋回事?打一半跑了?”
周毅也懵了。
这里因为地形的缘故,是他们行进路线上最难啃的一个封锁线,但只要将这里啃下来,后面就容易推进得多。
他做好了牺牲大半人手的准备,甚至做好了他也会牺牲的准备。
可没想到,日军竟然撤了?
雪地里抗联的战士停下了冲锋,盯着日军撤退的方向一脸茫然。
这还追吗?
“军长,追不追?”
周毅盯着日军撤退的方向眉头皱得更深。
日军撤退的路径整齐规整没有混乱,显然是早就看好了路线。
是诱敌深入?
周毅皱着眉想不通。
他们的碉堡还在,火力明显压过来他们,用得着诱敌深入吗?
“加强戒备!孙二柱,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探路,其他人跟在后面,慢慢推进,别中了埋伏!”
周毅下令,战士们立刻端起枪,警惕地朝着日军撤退的方向前进。
青木直树骑着匹栗色军马,马肚下的积雪被马蹄踏得翻飞。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得老高,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捧着张皱巴巴的地图,嘴里的抱怨混着白气飘出来。
“都说抗联是群拿土枪的穷鬼,今天那枪打的劲头,比咱们佳木斯守备队的还猛!硬拼?咱们大阪的兵又不是傻的,凭啥把命丢在这连个暖炕都没有的破地方?”
副官连忙凑上前,语气里满是附和:“大佐您说得对!按您三天前就画好的这条道,再走二里地就是咱们提前藏粮的地方了,里面不光有糙米,还有从佳木斯商户那‘征’来的味噌,晚上烧锅热汤,比在这雪地里挨冻强百倍!”
他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露出半块腌萝卜。
“您看,这是属下特意留的,等着到了地方就可以吃了。”
青木直树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个满意的笑:“还是你懂我!打仗嘛,也得算成本,怎么能随便打?要是把兵折在这,回去中将问起来,咱们说‘为了个雪谷丢了半个中队’,他能饶了咱们?再说了,这雪谷里的抗联如此能打,咱们先撤让独立守备队的那些关东军的精锐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