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一开口吵架,在座其他人的脸上就忍俊不禁。
纪平安看他们那样,就知道这段时间这父女俩没少闹这么一出。
纪平安见崔震山还要发火,抬手压了压:“崔叔别跟孩子置气。秀梅说得对,女兵营也是纪家军的一部分,开会没道理不让她来。”
他看向崔秀梅,眼底带着点笑意地抬了抬下巴。
“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哎!”
崔秀梅立刻眉开眼笑,冲崔震山得意地挑了挑眉,左右看了眼也不往前面凑,拉了把靠门的椅子就在末尾坐下了。
接着她将笔记本和钢笔都在桌面上放好,摊开笔记本拿着钢笔坐得笔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纪平安。
纪平安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既然秀梅同志准备这么充分,那本次的会议记录就交给你了。记仔细点,会议结束后拿给我看。”
崔秀梅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任务,顿时更兴奋了。
“保证完成任务!”
她霍地起身,对着纪平安敬了个礼。
然后扬着笑脸重新坐下,这次腰板比之前挺得还直。
坐在纪平安旁边的崔震山见女儿这样,无奈叹了口气,凑到纪平安身边小声嘀咕了声:“你就是惯着她。”
他儿子跟了纪平安这么久还没捞到个营长当,结果倒叫这小丫头片子抢了先。
纪平安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她长辈了似的。”
崔震山愣了愣,咂吧咂吧嘴没说话。
好像是啊。
纪平安就比崔秀梅大一岁多还不到两岁呢,怎么就让他感觉这俩人差辈了呢?
纪平安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
“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屋里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先说说支援抗联的伤亡情况,”他环视会议室一圈,目光落在李红英身上,“李营长你先来。”
李红英应声回道:“此次我们突击营随抗联转战凤城,出发时带了三百条步枪、二十挺重机枪、六门机关炮。这些武器装备绝对超过日军,但战场终究不比训练场,半个多月的激烈战斗下来,我突击营阵亡七人,伤了二十九人。伤兵都已接受了医治正在医院休养,目前情况良好。”
纪平安目光看向王炮头:“一营怎么样?”
王炮头沉声道:“俺们一营跟抗联在本溪碱厂镇一带转,专盯鬼子的补给线和进山的小道。俺手下的弟兄们都是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玩这个比鬼子熟!”
“出发时带了二百八十条步枪,三十来支霰弹枪。这玩意儿在树林里近打贼管用,离十步远能喷得鬼子找不着北!”
“俺们跟鬼子耗了小二十天,没跟他们硬拼就打袭扰。不过俺们也折了三个弟兄,伤了十八个。”
纪平安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看向他们。
“阵亡的战士,都有登记吗?”
“有。”
李红英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阵亡士兵的名字。
“这是阵亡弟兄的名单。”
纪平安伸手接过麻纸,指尖抚过那些名字,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片刻后,他把纸递给身旁的崔震山。
“崔叔,他们都是抗日的英雄,务必让人将阵亡弟兄的名字、籍贯都登记造册记录保存好。这些人要是有家眷,也都登记造册,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未来的生活军里给包了,缺啥跟刘主任说,务必保障好他们的基本生活。要是没父母家眷,就把名字刻在寨后的英雄碑上,每年祭奠。”
崔震山收好名单沉重的点点头:“好。”
王炮头粗着嗓子插了句嘴:“司令说得对!这些弟兄都是好样的!以后他们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必然不能让他们受了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