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利的话像重锤砸在姜正仲心上。
赫尔利似乎看透了他的挣扎,又放缓语气抛出诱饵。
“只要国民政府按声明做,军火下个月就能从滇缅公路运过来。而且不光是军火,美国还会协调英国,给滇缅公路派十辆美式卡车,专门帮您运军火,再派五个机械师过来,帮您修那些快报废的运输车辆。
“您之前愁军火运不上去,现在我们帮您解决。更重要的是,后续的贷款里,还有专门给您整顿地方的专款。
“您可以用这笔钱收买那些摇摆的军阀,把西南的杂牌军编进中央军,没人再敢跟您叫板,您的政权才能真正稳下来。”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姜正仲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需要和内阁商议,会尽快给美国答复。”
赫尔利知道这不过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早晚国民政府都是要同意的。
他起身伸手理了理西装袖口的金扣,看着姜正仲的眼底带着轻蔑和笃定:“委员长先生,‘商议’是您的权利,但美国的援助不会等太久。下个月滇缅公路的运输计划已经排好,若是错过了这批军火,前线的缺口,怕是不好补。”
他弯腰拿起沙发上的礼帽扣在脑袋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声明里的条款您再仔细看看,尤其是‘情报共享’和‘经济绞杀’那两条。后续美军侦察机的航线,还需要国民政府配合划定。”
“我会为您再争取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听到的是‘同意’,否则我们愿意给华国援助,也有随时收回的权利。”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大步走出官邸。
姜正仲看着他离开,眉头皱成一团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可他并没有吸,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默默思考。
直到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下才让他猛地回神。
沉眉将烟按进烟灰缸,他沉沉叹了口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
雨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赫尔利的威胁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一边是美国的援助承诺,一边是纪平安在东北牵制的十万关东军,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正仲,怎么坐这儿吹风?” 芷兰歆的声音裹着暖意传来。
她端着盏热参茶从回廊走来。
把茶盏放在姜正仲手边的矮几上,又伸手替他拢了拢敞开的西装领口,关切道:“我在偏厅都听见赫尔利先生的话了,知道你心里难,特意让厨房炖了参茶,你喝口暖暖身子。”
姜正仲抬眼看向她,妻子脸上满是对他的担忧。
“你都听见了?” 他拿起参茶没喝,语气沉重,“赫尔利要咱们谴责纪家军,还要我们付出那么多好处。你说,这步棋该怎么走?”
芷兰歆挨着他坐下,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温软:“我知道你舍不得纪家军和抗联那帮人都武力,觉得他们可以牵制住关东军。可正仲咱们得看看现实情况啊。
“去年我带了那么多钱去美国也只拿回一百多架战机,美国国会本来就不乐意往外送军火,能有这些我付出了很多,但现在他们却主动愿意提供更多的援助了,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抓住才行。”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姜正仲的手背,言语恳切。
“你日夜盼着能把日本人赶出国去,可打仗得有枪有炮啊!咱们的兵工厂月产能还不够填前线的窟窿,苏联那边又说要减援助,除了美国,还有谁能给咱们支援?纪平安吗?我们接触他到现在,你很清楚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姜正仲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盏。
他确实很想从纪平安手里拿武器。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重武器,连美军的巡洋舰都拦得住,可想而知他们手里的武器是比美国还要更好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