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仲在家里踱步思虑,未能疏解。
“正仲都快子时了,怎么还不睡?”
芷兰歆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藕荷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姿温婉,语气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她将托盘放在案上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目光落在姜正仲紧绷的侧脸上。
“看你踱了快一个小时了眉头就没松开过,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姜正仲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的戾气尚未褪去,却在对上妻子温婉的目光时,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指节重重按压着眉心:“还能有什么事?纪平安那个竖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芷兰歆挨着他坐下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语气轻柔:“是纪平安那边出了岔子?前些日子听闻他对岛作战节节胜利,正仲不还说他是可用之才呢。”
“可用之才?”
姜正仲冷笑一声,将攥在手里的电文扔在案上。
“他现在手握原子弹,炸了横滨、广岛,逼着岛国无条件投降, 废天皇、审天皇,还要十亿美金赔偿,驻岛驻军管控军政外交!他一个地方武装,凭什么主导这一切?这分明是要抢国民政府的正统!”
芷兰歆听到“十亿美金”手指顿了顿,柔声劝道:“正仲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原子弹虽厉害,可纪平安毕竟根基尚浅,他再强也不能不顾及国际观感吧?”
她顿了顿,道:“镁国那边一直关注远东局势,他们向来不喜欢有人独断专行,手握这么大的杀器不受制衡。正仲何不暗中联络一下镁国驻华武官?就说纪平安的做法可能破坏远东平衡,镁国若能从中斡旋,既显得他们有大国风范,也能帮先生分一分话语权。毕竟镁国也需要一个听话的盟友,而不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新势力’。”
芷兰歆还不知道纪平安在渤海做的事,只觉得这时是个很好向镁国投诚的机会。
姜正仲抬眼看向她,眼底的讶异渐渐沉淀为深沉的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敲击。
妻子不知道镁国此前也在纪平安手里吃了亏,他却很清楚。
镁国之前是在纪平安那碰过钉子,但那是因为隔着重洋,纪平安占了地利,他们不好发作。
而镁国吃过亏只会更想拿捏住纪平安,并且已经表现出参战的意图。
只要他们给镁国递上一个光明正大“剿匪”的借口,出让一些好处。
让镁国帮他们制衡纪平安,分走他的话语权,他们帮镁国稳住远东局势,让镁国能顺理成章地插手岛国战后安排。
这样岂不是双赢?
芷兰歆见姜正仲听进去了,继续柔声说:“再说那十亿美金,还有三倍的掠夺资产赔偿,这么大的蛋糕,纪平安一个人哪里吃得下?正仲是国民政府的委员长,是国际公认的华国领袖,论法理、论正统,赔偿分配都该由你统筹。哪怕现在暂且顺着纪平安的意,也得把分配权拿到手。”
她轻轻握住姜正仲的手,指尖带着暖意。
“我不懂什么军政大事,可我知道你现在是掌舵人,不能慌。纪平安要硬,你便先顺着他的势头,免得落个‘通敌岛寇’的骂名。暗地里找镁国帮衬着,再让白总长在天津多盯着,把他的底细摸清楚。他那个原子弹是从哪来的?能买多少?有没有使用限制?摸清了这些,才能对症下药。”
说到这里,她看着姜正仲语气娇嗔的担忧道。
“我只求你安稳,咱们这公馆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太平。纪平安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正仲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后起之秀?”
姜正仲沉默地听着,妻子的话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他心头的躁郁。
他反手握住芷兰歆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芷兰歆眉眼弯弯浅浅一笑:“正仲是做大事的人,偶尔烦心也是常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