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尾声,像一首渐弱的交响乐,在期末考试的笔尖沙沙声与理律杯全国赛备战的激烈讨论中,缓缓走向休止符。
A大的校园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疲惫与期待的特殊气息。
图书馆和自习室总是座无虚席,直到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苏晚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教室、实验室和模拟法庭之间高速旋转。
《国际商事仲裁》的复杂案例与合同中晦涩的条款,尚未完全消化,全国赛对手可能采用的刁钻论点又需要提前推演。
她常常在深夜回到宿舍,脑子里还盘旋着各种法律原则和逻辑链条,需要数很久的羊才能勉强入睡。
陆辰野的状态与她类似,甚至更为专注。除了法学院的课程,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307实验室,优化着那个为全国赛提供数据支持的算法模型。
屏幕上流动的代码,在他眼中比任何电影都更具吸引力。
偶尔,当苏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会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是在脑海中构建某个复杂的逻辑树。
她便会放轻脚步,将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不去打扰那片属于他的思维疆域。
这种并肩作战、为共同目标全力以赴的感觉,奇妙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一个眼神,便能会意对方的困惑;一个手势,便能传递支持的力量。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如同经过精密调校的仪器,在高压下运转得愈发顺畅。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赦免令一般,回荡在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苏晚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暑假正带着它特有的、混合着自由与淡淡离愁的气息,正式宣告降临。
然而,对于苏晚团队而言,这个暑假注定与悠闲无关。
理律杯全国赛的战鼓已然擂响,他们作为A大的希望,承载着太多的期待。
离校前夜,苏晚再次来到307实验室,整理着暑假期间需要随身携带和研究的重要资料。
打印出来的案例摞起来有半尺高,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像彩旗一样插满其间。
窗外,隐约传来毕业生们带着醉意的欢呼与告别歌声,充满了青春散场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憧憬,更衬得实验室里一片异样的寂静。
陆辰野也在。他正背对着她,专注地备份着服务器里的核心数据,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和他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明天几点的车?”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略带沙哑。
“早上九点,城际快线。”苏晚将一份文件塞进背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次回去,得好好跟我爸妈解释一下了。这个暑假,怕是有大半时间要耗在备赛和实验室这边,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陪着他们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那混合着理解与失落的眼神,以及父亲虽然嘴上说着“学业为重”,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寂寥。
陆辰野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缓缓转过身,椅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但仔细分辨,那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试探性的紧张,与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有些微出入。
“需要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跟你一起回去解释吗?”
这句话问得看似随意,仿佛只是基于逻辑提出的一个解决方案。但苏晚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这个提议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远超字面本身——那是一种近乎正式的宣告,是关系进阶到某个特定阶段才会产生的自然延伸。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