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野的家,坐落在邻省一个以古典园林和深厚文化底蕴闻名遐迩的城市。
当他拖着那个简约的黑色行李箱,踏着暮色走进那个熟悉的白墙黛瓦小区时,夕阳的余晖正将翘角飞檐和马头墙染成一片温暖的赤金色,空气里弥漫着冬日特有的清冷与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混合的气息。
回来了?母亲系着那条用了多年、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打量了他一下,语气温和,路上还顺利吗?你爸在书房,说等你回来陪他下盘棋,念叨好几天了。
这个家的节奏,一如往昔地从容、宁静,带着书香门第特有的秩序感。
父亲是本地一所重点大学的物理系教授,严谨而内敛;母亲是市立医院的心内科主任,理性中不失温柔。
两人都有着长期从事科研和教学工作养成的沉静气质,对这个独子的关爱,也往往体现在这种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晚饭的餐桌是传统的八仙桌,菜式清淡而精致,符合母亲作为医生对健康饮食的要求。
席间,母亲状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听你之前在电话里提过几次,那个叫苏晚的女孩,这次也和你们一起拿了全国冠军?
陆辰野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她是团队的核心,负责法律框架构建和口头辩论,我们的论证体系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她的专业素养和临场发挥。
他用的是评价合作伙伴的客观口吻,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更多情绪。
一直安静吃饭的父亲忽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插话道:就是之前你提到的,送你那些实验室多余的钛合金粉末,让你做那个银杏叶书签的女孩?
这个细节被如此准确地提及,让陆辰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一向专注于自己研究领域的父亲,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父母其实一直在默默地、细致地关注着他远离家乡的求学生活,将他偶尔在电话里或回家时提及的碎片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一种微妙的、被理解的暖意悄然掠过心头。
饭后,依照惯例,父子二人移步书房。
这是一间充满书卷气息的房间,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语言的学术专着和文献。空气中漂浮着旧书和墨水的味道。
他们在临窗的棋盘前相对而坐,黑白两色的云子在他们指间起落,渐渐在榧木棋盘上布开阵势,如同夜幕中渐次亮起的星辰。
你妈前几天,仔细看了你们理律杯全国赛的专题报道,网上能找到的视频片段也看了。父亲落下一子,声音平稳地开口,目光仍专注于棋局。
陆辰野执着白子的手指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说,父亲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学者的欣赏,那个叫苏晚的女孩,在台上陈述己方观点、驳斥对方论据时的眼神,清亮、坚定、充满自信,那种沉浸在思维世界、追求逻辑极致的光芒……
他抬起眼,看向儿子,很像你小时候,第一次独立解出那道连我都觉得棘手的奥数难题时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辰野的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父母对他的了解和关注,远比他想象中要深入和细致。
他们或许不善言辞,却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读懂了他的选择,甚至看到了两个灵魂之间那不易为人察觉的相似频率。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书房的格子窗棂,在满是书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辰野刚完成晨间的代码阅读,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内容简短却在他心中激起波澜:「我爸妈说,想请你假期来家里吃个便饭。」
他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片刻。
这种涉及到人情往来、情感表达的场合,对他而言,比处理最复杂的算法更需斟酌。
以至于接下来与父亲对弈时,他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