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初夏,是被梧桐叶筛落的细碎光斑、空气中浮动的草木蒸腾气息,以及一种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释放感所共同定义的。
期末考试周的尾声,像一首宏大交响乐渐弱的最终乐章。
曾经座无虚席的图书馆,此刻显露出几分空旷的回响。
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被收拾行李的拉链声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油墨、咖啡因以及淡淡离愁与期待的特殊味道。
在法律图书馆那个他们固定的、靠窗且能望见一小片银杏林的角落,苏晚将手中那支陪伴她征战无数考场的黑色水笔,笔帽轻轻扣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咔哒”声。
这声音,为她大二下学期最后一场《国际私法》的战役,也为整整一个学年在法典与案例间的搏杀,画上了一个清晰利落的休止符。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维持着合上书本的姿势,微微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
陆辰野的状态与她截然不同。
他那本厚重的《高级算法导论》早已合上,被随意地搁在桌角,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也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待机的微光。
他显然已脱离“应试”状态多时。
此刻,他微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修长的手指——那双能敲出最精妙代码、设计出“星轨”与“平衡之锚”的手指——并未停歇,而是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一串复杂而富有韵律的节奏。
那节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乐曲,更像是他大脑内部高速运行的逻辑流在现实世界的一种隐秘投射,一种旁人无法破译的思维摩斯电码。
苏晚凝视着他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表示他代码世界里的某个逻辑迷宫,正被他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从各个角度进行推演和拆解。
她甚至能从他指尖节奏的细微变化中,模糊地感知到他思考进程的顺畅或阻塞。
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声的独奏。
窗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她手边那枚激光雕刻的星轨书签上跳跃,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那敲击的节奏逐渐放缓,最终归于沉寂。
陆辰野倏然抬眼。那双平日里总是映照着代码行、数据结构和逻辑命题的眼眸,在捕捉到她身影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某种内部的焦点切换,清冷褪去,一种更深沉的、只为她存在的专注迅速弥漫开来,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以及她脸上未及收敛的笑意。
“解决了?”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图书馆最后这份宁静,语气里的笑意却掩藏不住。
“嗯。”他发出一个短促而肯定的单音节,算是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她面前合上的法典和整理好的笔记,落点精准,“一个关于‘逻各斯’分布式节点在弱网络环境下最终一致性的优化算法。”
他罕见地具体解释了一句,虽然依旧是高度技术化的语言,但这已是他与她分享思考过程的独特方式。然后,他回到她的问题核心:“考完了?”
“最后一门,结束。”苏晚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感。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颈,目光随之扫过他干净得几乎不像刚经历过考试周的桌面——只有一台合上的电脑,一支笔,再无他物。“看来陆大神不仅提前交卷,连战场都打扫得一尘不染了。”
“常规运算。”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提前交卷和呼吸一样,是写入他底层生物代码的自然行为,不值得任何夸耀。
随即,他像是体内精准的原子钟完成了倒计时,几乎是分秒不差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设计简约却功能强大的腕表,报出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距离暑假正式开启,还有3小时17分钟。”
这精准的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