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浑浊的白翳眼睛,如同一个劣质的玻璃球,镶嵌在那颗膨大的头颅裂缝之中,冰冷、空洞,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它“看”向了门口的陈远。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细菌般的“注视”。
陈远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收藏室门外的那双白翳眼睛!守门人!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收藏室的守门人不止一个?还是说……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本体?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僵硬在原地,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困难。那只白翳眼睛仿佛带有某种强大的“停滞”力场,冻结了周围的空间和时间。
手电筒的光柱凝固在空中,灰尘停止飘落,连远处那点摇曳的绿光都仿佛定格。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巨大的白翳眼睛,以及它那穿透灵魂的漠然注视。
陈远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迟滞,意识仿佛要脱离身体,被吸入那只眼睛深处的虚无之中。虎口的“源痕”印记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试图抵抗这股力量,但在对方那浩瀚如渊的漠然面前,这点抵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就是“眼之深渊”的力量?仅仅是一只眼睛的注视,就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回想起羊皮纸上的图案,以及手册上提到的“眼之深渊”。难道这里,这个废弃的大厅,就是“眼之深渊”的入口?而这个畸变的怪物,就是入口的……守门人?
就在陈远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冻结”和“同化”时,那只白翳眼睛的瞳孔(如果那浑浊的一片能被称为瞳孔)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仿佛确认了什么。
然后,那股强大的“停滞”力场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远猛地喘过气来,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大厅角落里那个重新低下头、恢复死寂的膨大头颅怪物,心脏狂跳不止。
它……没有攻击?只是……“看”了一眼?
是因为他整合后的状态?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源痕”?或者,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序”,对符合某种条件的“访客”不予阻拦?
陈远不敢确定。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离彻底的“迷失”只有一步之遥。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水池底部的那个六芒星眼睛图案。图案的线条深邃,似乎并非刻画,而是某种力量自然形成的烙印。在那图案的中心,那只“眼睛”的位置,空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在那里发生了不自然的偏折。
那里,就是入口吗?
“眼之深渊”……手册上提到的第三个可能通道。一个连无瞳护士都讳莫如深,仅仅以一个图案暗示的地方。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饕餮之影”把守的裂隙和危机四伏的“影之回廊”。
进去?面对可能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同化”或“迷失”的命运?
不进去?后退,面对院长和少女研究员无休止的追猎,以及这片废弃病栋本身潜藏的危险?
陈远看着那只重新陷入“沉睡”的守门人,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虚弱的状态和缓慢恢复的“源痕”。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进入“眼之深渊”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他缓缓后退,远离那扇半开着的金属门,退回到之前的岔路口。他选择了另一条通往更深黑暗、传来呜咽风声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和破败,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大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肉质管道,它们在黑暗中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生物荧光和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粘滑的菌毯,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响。
风声越来越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