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声音更大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哗哗的喧嚣。
周正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走向会所内部另一条通道。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郑仪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湿气的冰冷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李天为……
他要见自己?
一个小小的调研员?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听听情况”。
郑仪不再犹豫,迈开步子,跟着周正那道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走进了会所深处那条灯光幽暗、铺着厚厚地毯的通道。
门廊外的暴雨声被厚厚的隔音门迅速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厚重的木门。
周正停下脚步,没有敲门。
他只是侧过身,对郑仪微微颔首。
“书记在里面等你。”
郑仪的手心微微沁出汗。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沉静、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豪华办公室的宏大压迫感,这里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私人茶室。
空间不算大,三面是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各类书籍,从厚重的理论典籍到文学历史,甚至还有几排外文原版书。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一半。
房间正中,是一套简洁的中式茶海和两张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普洱的陈香和一种老式实木家具特有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一个穿着深色羊绒开衫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半开的窗帘前,正望着窗外暴雨如注的夜景。
他的身形挺拔匀称,没有一般官员的臃肿感,反而透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书记,郑仪同志到了。”
周正的声音在郑仪身后响起,恭敬而简短。
“嗯。”
窗前的身影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
正是李天为。
这位执掌泽川、跻身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
面容清癯,额头饱满,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像能穿透人心。
没有一般大员常有的那种深沉威压感,反而像一位学识渊博、久经风浪的长者。
“坐吧,小郑同志。”
李天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长辈特有的温和沙哑,却也清晰有力。
他随意地指了指茶海对面的沙发,自己也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将那副眼镜轻轻放在紫檀木的茶海上。
周正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郑仪和李天为两人。
窗外暴雨哗哗的声响被精密的隔音玻璃滤掉了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嗡鸣,更显得室内静谧。
“尝尝这个茶,老王去年托人给我带的,说是南云勐江的老树料子。”
李天为动作娴熟地开始洗茶、温杯、注水,姿态从容优雅,仿佛真是一位待客的老师。
“老师他……还好吧?”
郑仪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敬地开口。
他明白,这是李天为拉近距离的方式。
“好得很!”
李天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一盏色泽金黄透亮的茶汤推到郑仪面前。
“前阵子去部里开会,还跟他聊起你。老王很得意啊,说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最有‘闯劲儿’的一个。当初把你放到青峰那口‘高压锅’里,他可是捏了把汗。”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带着长辈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现在看来,你熬过来了,心性也磨出来了。不错。”
郑仪连忙欠身:
“老师抬爱了。青峰的经历……教训太深。”
“教训?”
李天为放下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