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复杂:“你不怕他是诈降?终律司三代以内,无一人善终。”
“正因为如此。”林念淡淡道,“他若真想活命,就不会回来。”
***
半月后,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出现在南疆边界。谢昭披着破烂素袍,双足赤裸,脚底血痕斑斑。他身后拖着一只铁箱,箱上锁链缠绕,刻满符咒。
守军欲拦,却被归虚草突然疯长阻隔。藤蔓如蛇般缠绕铁箱,叶片泛起金光,随即退去。片刻后,林念亲自迎出。
两人对视良久。谢昭嘴角抽动,似想笑,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箱子里是什么?”林念问。
“我的心。”谢昭声音嘶哑,“还有……他们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打开铁箱。里面并非心脏,而是一颗浑浊水晶,内里封存着无数扭曲人脸,mouths张开,无声呐喊。每一张脸,都是谢家历代执掌刑狱之人。
“这是我家族秘传的‘承罪镜’。”谢昭道,“每一代继承者,都要吞下前人记忆,成为‘完美执法者’。所谓忠诚,不过是恐惧的代际传递。”
林念凝视水晶,忽觉眉心刺痛。归虚树的意识悄然降临,低语响起:
>“此物可炼化为‘共忆炉’,将压迫者的悔恨转化为觉醒养分。但需一人自愿承载其重??如同背负千钧罪业行走人间。”
沈知白赶到时,正见林念伸手触碰水晶。他厉声喝止:“不可!那是三千条亡魂的怨念集合,你会被撕碎!”
林念却不退反进,五指紧扣水晶:“我不是要承担它……我是要审判它。”
刹那间,天地变色。归虚树主干剧烈摇晃,万千枝条垂落如雨,将谢昭与林念笼罩其中。银光暴涨,幻境开启。
他们站在一片灰烬平原之上,四周矗立着无数石碑,碑文皆为“顺”字。天空没有日月,唯有铜钟悬于虚空,钟身布满裂痕,滴落血珠。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谁敢质疑秩序?”
林念抬头,见钟下站着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终律意志的残影。
“我。”林念踏前一步,“我不认你的秩序。”
“你可知违逆者下场?”黑袍人挥手,地面裂开,涌出无数锁链,缠向林念四肢。
就在此时,谢昭猛然扑出,抱住黑袍人双腿:“我也反对!我谢家助纣为虐三百载,今日……断了!”
轰然巨响中,承罪镜炸裂。那些被困的脸孔逐一浮现,有的哭泣,有的怒吼,有的跪地忏悔。林念一一注视,轻声道:“你们不必赎罪。只需记住??你们也曾是人。”
随着最后一声叹息消散,铜钟彻底崩解。碎片坠地,化作点点星光,汇入归虚树枝叶。
现实世界中,林念踉跄后退,口鼻溢血。沈知白急忙扶住他,却发现他嘴角竟带着笑意。
“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