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也不推脱,“我到时候手下找几个看厂的,你一并把工资结了。”
薄冰点了点头,“应该的。”
走出状元楼的时候,薄冰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天气有点阴,膝盖和腰椎发痒,刚长好的伤口也在发麻。
——看来是要下雨的前兆。
薄冰懒散的想着,散散步吧,淋点雨也能清醒些。
于是丝丝细雨飘了下来。
他的脚底下绕来绕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区的后门,一中校区近山,基建一般般,但是校区挺大的,薄冰他们租的房子在一中大门的,就这么走过去也要二十来分钟。
后门这边有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过去就是L城广场,再过去就是手机电脑电器商超的十字一条街,市政府和电影院就在那块地方。
雨天人少,还没到放学时间,小摊也没支起来。
青年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蓝色牛仔裤,就算瘦些,但胜在个子高、又有点世纪初帅哥最流行的忧郁气质,路上也有从街上网吧出来、打扮非主流的女孩们骑着摩托朝他吹口哨。
对此,薄冰也只是友好的挥挥手。
怀念吗?
世界变得好快。
这里之前还是土房子,这几年政府征地,也盖上了六层的小区,灰色的水泥墙上贴上了亮堂堂的白瓷砖,木头窗子也拆了,换成了蓝色、绿色、褐色的玻璃,秋日的爬山虎爬在瓷砖上,好看的很,俨然是城区的新派。
很少人知道。
少年时期的封天寒拿着丧葬费,在选择继续读书和辍学去开拖拉机中,做出了怎样的艰难决定。
他沿着路边慢慢的走,在路边铁桶做的炉子旁边买了香喷喷的烤红薯,这里没人认的出他,他的吃相也丝毫不顾忌什么优雅。
狼吞虎咽的。
只可惜,食物没有以前的滋味。
薄冰想。
就连自己对前世的某些记忆,也随着新生活的开始,慢慢地褪色了。
面前似乎是有人挡住了自己的路,薄冰低头准备避开,就听见对方开了口。
“薄冰。”
薄冰抬起头,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唇边留着成熟感的胡子,带有艺术气息的长卷发扎成一束,白色的背心下是纹着纹身的后背,牛仔服扎在腰上。
青年站定,“真巧。”
“不巧,我是找着你的”,曹鑫把墨镜挂到胸前,叼了根烟,朝他递过烟盒示意,“来根?”
薄冰摇头,“我不抽烟。”
曹鑫轻轻地挑了下眉,实在是没想到薄冰不抽烟,“不愿意?”
青年叹了口气,扯了个理由,“咽炎,慢性咽炎。”
男人怔愣了一下,把刚点着的芙蓉王丢地上,借着雨水踩掉了,“这地方空气不好,好多人来都得了咽炎鼻炎。”
“找我打架?”
薄冰笑了下,和对方并排往前走,“是你们的人先打我弟弟的。”
曹鑫眯了下眼睛,“不过我也要找找场子不是?”
“那我还真冤枉”,薄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打架。”
曹鑫看着身边比自己年龄小些的青年,语气认真,“那你得随我走一趟。”
“哦,拘捕令。”
薄冰没素质地直接丢掉手上的烤红薯塑料袋,“不去会押着我去?我饿了,得回去做点饭吃。”
曹鑫皱眉,他知道面前看似温和的青年不是个善茬。
“老板的吩咐”,他指了指校门口的白色捷达,“李媛也在,李老三的孩子。”
青年心中无奈,“人质?又玩这套。”
“有用就行”,曹鑫单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哥俩好一样,实际上是怕人跑了。
末了,还补上一句,“过去请你吃饭,你要不喜欢吃我再让小弟给你买点其他的。”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另一个黑色红旗车中的人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