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淳于淑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医学不分男女,救人亦无贵贱。小姑姑因爱而亡,母亲因孝顺母亲受刑,难道淳于家的女子,就只能成为家族礼教的牺牲品吗?女儿并非不知晓女子从医之路艰难,但正因艰难,才更要有人踏出这一步!”
淳于越手中的竹条在空中划出凛冽的弧光,粗粝的竹刺刮擦着空气发出刺耳声响。淳于淑倔强地昂起头,发丝被力道掀飞的竹简扫得凌乱,却仍死死盯着祖父布满血丝的双眼:“您打死我吧,若我不死,必然要去大秦医学院学医!”
竹条裹挟着劲风劈落,鞭梢撕裂素色襦裙的瞬间,淳于淑猛地绷直脊背。火辣辣的刺痛从肩胛炸开,她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任凭第二道、第三道血痕在背上蜿蜒。当第四下呼啸声逼近时,温热的躯体突然撞入怀中——母亲苍白的脸贴着她耳畔,鬓边白梅的残瓣簌簌落在肩头。
“母亲!您让开!”淳于淑急得浑身颤抖,却怎么也推不动如磐石般的怀抱。母亲单薄的脊背在竹条抽打下剧烈震颤,锁骨处“淳于”烙印在冷汗浸透的衣襟间若隐若现,那是二十年前烙铁留下的旧伤,此刻正与新痕在皮肉下灼烧。
淳于越的竹条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他望着孙女儿倔强的眉眼,恍惚间竟与五年前女儿誓死也要嫁给一个穷小子那晚执拗的眼神一模一样,同样宁折不弯的姿态。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祠堂牌位,照得静姝姑姑的灵位泛着一圈圈光影,五年前那具悬在梅树上的素白身影,与眼前相拥的母女渐渐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