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心碎的是田间的冬小麦。往年这个时候,冬小麦早已抽芽长叶,绿油油地铺在田埂间,农夫们只需等着来年开春再追肥、除草,便能盼个好收成。可如今,整片田地都成了积水的洼地,即将成熟的麦苗泡在冰冷的雨水中,叶子渐渐发黄、腐烂,最后彻底发黑,瘫在泥水里,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农夫们披着蓑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田埂上,裤脚沾满了烂泥,双手死死攥着田埂边的杂草,望着泡在水里的庄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绝望。有人蹲在田边,用粗糙的手掌抚过腐烂的麦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嘴里喃喃着:“完了,这下全完了,来年的粮,没着落了啊。”
雨终于停了,可楚地百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令人震惊的景象便骤然出现——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起初还是零星几片,落在手心里瞬间融化,没过半日,雪势便越来越大,纷纷扬扬如柳絮狂舞,天地间很快就成了一片白茫茫。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将整个郢都染成了一片银白,连城墙的棱角、街巷的屋檐,都被厚厚的积雪裹得严严实实。
往日里,郢都的街市总是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茶馆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可如今,积雪深可没膝,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要往下陷半寸,往日的喧嚣彻底消失,只有零星几个裹着破旧棉衣的行人,弓着身子,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棉衣上满是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寒风一吹,棉絮便跟着打转,行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衣领里,脚步匆匆,只想赶紧回到家中,哪怕家里也同样寒冷,至少能避开这漫天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