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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戎装,面容坚毅,身后却未带千军万马,只跟了数十名轻骑,以及两名手持算盘、背着算筹的军需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那辆由两匹健马拉着,上面架着一架巨大算盘的“算盘车”!
姜维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林默身前,躬身行礼:“末将姜维,奉参军令,前来稽查犍为郡近三年军粮调拨记录!”
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等那都头反应,两名军需官已在算盘车前就位,一人高声唱报,一人双手如飞,算珠碰撞之声清脆如雨。
“建安二十一年,朝廷下拨犍为郡军粮十万石!”
“据郡府账目,同年民间实征二十万石!其中十万石为‘助军’!”
“然,南广军营同年入库记录,合计十一万三千石!”
数字一出,全场死寂。
姜维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都头,最终落向犍为郡城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多出来的九万七千石粮食,去哪儿了?!”
他伸手指向城南方向的几处山头庄园,冷笑道:“诸位可知,城南李、赵、钱三家豪族,今年向军中‘捐献’了助军绸缎共计三千匹?我大汉一匹上等蜀锦,从桑蚕到织就,需耗粮五石方能维系!三千匹绸缎,折粮一万五千石!剩下的八万两千石呢?”
数字如刀,一刀刀斩在那些看不见的黑账上,斩断了所有的狡辩与谎言。
人群中,几个面色精明,疑似豪族管事家奴的人,当场腿一软,瘫倒在地。
正在此时,一名身着锦绣庄服饰的女子穿过人群,快步登上破庙前的石台。
她正是诸葛琳琅派来的心腹。
“诸位乡亲,请看!”
女子娇喝一声,与同伴猛地展开一幅巨大的布帛。
那是一幅手绘的《蜀中粮脉流向图》,上面用红色的丝线,清晰地标注出了无数条粮食的流转轨迹。
其中最粗的一条红线,赫然从犍为郡的粮仓,一路蜿蜒向北,越过汉中,最终指向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洛阳,曹魏某商号!
图穷匕见!
诸葛琳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高处,声音清冷而温柔,却如惊雷炸响:“他们将本该属于我们士卒和百姓的粮食,卖给了我们的敌人魏国,换回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再拿出其中一小部分,修几间义塾,铺几段石路,便成了受人敬仰的‘乡贤’。这,就是他们的生意!”
“杀千刀的国贼!”
“把粮食还给我们!”
百姓的怒吼如山崩海啸,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诸葛琳琅趁势扬声道:“参军大人有令,为杜绝此等恶行,今后犍为郡每季当公布‘民生四账’——粮、役、税、赈!账目由讲学堂学子轮值监录,人人可查,人人可看!”
“好!”“参军大人英明!”掌声与欢呼声雷动,淹没了一切。
骚乱惊动了郡城,犍为太守终于被迫带着一队兵马,匆匆赶来。
他脸色铁青,意图以“聚众闹事,扰乱秩序”的罪名强行压下此事。
林默却不与他争辩,只是平静地招了招手,从人群中请出了那个曾在墙角刻下“我想上学”的小女孩。
他蹲下身,柔声问:“阿囡,还记得昨天学的吗?”
小女孩有些怯场,但看着林默鼓励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用她清亮稚嫩的童声,大声背诵出来:
“一笔坏账,能让千人饿肚;一本明账,可护万家灯火!”
童声清越,响彻广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守的心口。
他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百姓,看着虎视眈眈的姜维和苏锦,再看看那幅刺眼的“粮脉图”,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夜深人静,破庙里重归宁静。
林默独坐灯下,篝火的余烬尚有余温。
他面前摊开的,是周平那本用生命换来的账册,以及白天从各方汇集来的更多情报。
忽然,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