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谏巾”,冒充“林参军的人”,在市集上讹诈乡绅富户,声称自己手握扳倒对方的“密令”。
这位女将军闻言,非但没怒,反而她并未大张旗鼓地搜捕,而是亲点了两名最机灵的亲卫,换上破旧的流民衣服,混迹于市集之中,故意做出东张西望、神色慌张的样子。
果不其然,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两个戴着“谏巾”的泼皮凑了上来,低声恫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犯了事吧?拿三十金出来,爷手上有林参军的门路,保你们无事!”
亲卫佯装惊恐,将二人引至暗巷,一招擒拿,直接反剪双手,押往人头攒动的“明镜台”。
当众揭穿骗局后,苏锦并未按军法处置,而是将这两人推到台前,将他们伪造的“诉状”塞回他们手中,冷声道:“你们不是想替人伸冤吗?好,现在就给你们机会,大声念出来,让全城百姓都听听你们的‘冤屈’!”
那泼皮吓得魂飞魄散,在苏锦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能颤抖着念道:“我……我叔父,贪墨民脂三十金,藏于……藏于后院枯井之中……”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个中年汉子,双目赤红,一把揪住那泼皮的衣领,怒声咆哮:“原来是你这贼子!那正是我家被盗的血汗钱!”
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出捉拿骗子的戏,竟意外钓出了一桩盗窃案的真凶!
苏锦环视四周,声音清越如刀锋:“你们想装成百姓来谋私利?可你们忘了,真正的百姓,记得自己流的每一滴汗,也记得被人抢走的每一文钱!他们的冤屈,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你们戴上一条头巾就能模仿的!”
自此之后,“谏巾”之风更盛,却再无一个冒名者敢轻易尝试。
与此同时,细心的阿依发现了《万言壁》的另一个死角。
许多年长的、不识字的老人,在“代笔亭”前徘徊良久,最终还是因羞于启齿或害怕学子记错话而默默离开。
她向林默提议,在“代笔亭”旁增设规矩,并由她亲自监督。
亭中,讲学堂的学子依旧为百姓义务执笔,但墙上挂起了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写着阿依要求的八个大字:“只记原话,不改一字。”
新规施行的第一天,就来了一位双目失明的盲叟。
他摸索着来到亭前,口述了一桩压在心底十五年的冤屈:他的独子当年戍边阵亡,朝廷的抚恤金却被当时的里正一手吞没,只给了他几块不值钱的薄田。
负责记录的学子听得义愤填膺,却谨遵规定,将老叟那朴实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并当众高声诵读,请周围人作证无误后,才贴上《万言壁》。
奇迹,在当晚发生。
那名学子记录的文字,恰被当年那位里正的孙子看到了。
年轻人也是讲学堂的一员,深知林默治下,此事断无幸免之理。
他羞愧难当,更怕家族蒙受灭顶之灾,当夜便背着祖父,凑足了远超当年的银两,亲自登门,跪在了盲叟面前。
阿依得知此事后,次日在“代笔亭”那块“只记原话”的木牌旁,又挂出了一块新匾,上面写着:
“嘴说的,也是凭据。”
夜深人静,总参公房的灯火依旧明亮。
林默正独自整理着今日新收到的数千张纸条,将它们分门别类。
烛光下,他的指尖拂过一张张或粗糙或平滑的纸面,感受着上面承载的万家悲欢。
忽然,他的手指一顿。
那是一张空白的纸笺,上面没有一个字,唯有在纸张的正中央,滴落着一点早已干涸的墨渍,形状如同泪滴。
寻常人或许只会当这是一张废纸,可林默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心头猛地一跳,迅速从贴身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后,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一块早已干硬的、暗红色的泥块——那是他义父董和下葬时,灵柩上所用封泥的残块,他一直留作纪念。
他将那泥块凑到烛火下,又拿起那张无字白笺,反复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