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和我说。”宋清篁打断了他的话,已经不想再说了。
其实是不用说什么的,很多的事情一向就是如此的。
当知道事情是如此的,她的心就寒心了。
也许这么说,会显得有点矫情,但事实就是如此的。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
看见这女人态度如此,他也不说什么了吗。
“好,那你好好的休息,什么也别想。”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也许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这个女人刚刚生了孩子,身体肯定不如之前的,心理状态也是一样的。
现在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宋清篁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田思蓉呢?”
商御衡皱了一下眉头,“好端端的你问她做什么?”
好端端?
难不成这男人到现在还觉得一切是正常的吗?
“商御衡,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不开心,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男人,一个有承担的男人。”
此刻的商御衡听见这话有着几分的不满。
“什么叫做一个有承担的男人?”商御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被砂纸磨过,字字都透着被冒犯的锐利。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扯向紧束的领带。
他盯着宋清篁,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你想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裹着沉甸甸的警告。
宋清篁却在这令人窒息的低压里,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像一片薄冰落在寂静的湖面,激不起半点暖意,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冷冽了几分。
“这个重要吗?”她反问,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窗外无关紧要的天气。
那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轻易就碾过了商御衡用怒火筑起的堤坝。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他因压抑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怜悯。
“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名字,“田思蓉怀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安顿他们。”
她必须承认,自己是不喜欢田思蓉的,可似乎也没办法。
不喜欢是不喜欢,那女人怀这男人的孩子,就必须要知道要如何。
商御衡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着不满,“这件事不是你应该管的。”
结果宋清篁听见这话皱了一下眉头,想到之前田思蓉找到自己,说的那些话。
这男人是不允许要孩子的!
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打算这样吗?
宋清篁则是笑了笑,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她看着商御衡那张因“孩子”二字而褪尽血色、此刻又被强压的愠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狼狈所覆盖的脸,心中那片荒芜的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渗出一点点近乎怜悯的凉意。
“商御衡,”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手机残留的嗡鸣余韵,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微微吸了口气,目光笔直地望进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混乱里,像是要凿开什么坚硬的外壳:“不要去伤害那个孩子,就当是……为我们那个孩子,积点德吧。”
“孩子”二字,她重复了两遍。
第一个,指向那个未曾谋面、命运未卜的胚胎;第二个,是她心头那道永不愈合的、属于她和商御衡亡子的伤疤。
她不喜欢田思蓉是真的,但这厌恶,在“无辜”二字面前,显得苍白而卑劣。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行压抑后的平稳,甚至掺杂着一丝急于撇清责任的冷淡:“这件事……”他语速很快,像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你不用操心,母亲……已经在处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