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你追我逃中,这是他第一次和科长的迷狂有了肢体上的碰触:
“我知道。我是最棒的。”
水晶似的皮肤,却带著人体般的柔软和弹性。兜兜感受到了,那股他从炼钢厂钢水中触摸到的温暖热意。
他仰起头,嘴巴咧了开来、眼里反射著晶亮的光芒--那像是笑容,却是某种更加狰狞、令人错愕的东西:
“我想看看:爱很坚固吗能持续很久吗”
“喔,对了。还有,拥有爱的就是人类吗”
呲啦——
兜兜五指像钉枪一般,打进那水晶似的外皮;他抠紧手,把巨大指腹攥成一团、拉到自己面前。些许细碎的光点从破口里散出。
乒!
兜兜咬了过去,穿过这些与血肉似是而非的东西、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敲击的尖啸。
那些在咀嚼过程中被咬碎的碎屑,化作更加细小、像是雾气也如同光芒般的散碎;它们从兜兜的嘴角、鼻孔里缓缓外溢,接著消失不见。
附著物转眼间被兜兜咬噬净空,暴露出其下苍白、发灰、却在搏动的骨骼。
这些骨骼上刻满文字--那些乱糟糟、黑黝黝的字母和音標,兜兜根本看不明白;只能猜测那该是科长所说的法语。
它们在骨骼表面不住起伏,好像一颗又一颗跳动的小小心臟:
兜兜不在乎这些文字藏著如何的情绪、想要表达何等的情感。
啪!
兜兜折下、扭断、掰碎,接著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一根又一根。
兜兜越来越快。他开始在人类视网膜中留下残影,好像有三头六臂在同时行动、也像是团纷乱繁杂的风暴。
他听到悲慟的哭喊、开怀的欢笑、叨叨的絮语、冰冷的责骂;种种混乱纠结一团,成了黏稠泪水似的浆糊。兜兜不明了这些话语的具体含义,也並不在乎--可他发现了,其中並没有一句中的感情、与他之前对科长所说的那几个字相类。
这些玩意儿,他才懒得管。
【啊呀。吃这种东西,明天会不会闹肚子】
兜兜如此想著,把手掌的最后一部分吞进了嘴巴里:
那从天顶星群里延进寿竹151大楼里的手臂逐渐暗淡,最尖端是被兜兜掰断留下的白骨--
无论之前那手掌有多么粗大,小臂往后却愈发细小。
兜兜拽住这节白骨,像拔河似地往回拉扯。
他像是个表演吞剑的杂耍人儿、仰直了脖子,把这看似长得永无止境的胳膊塞进喉咙里。
啵:
隨著一声轻响,天空里已经没有兜兜能够继续扯动、吞进肚子里的玩意儿了;而整层楼中,又变得空荡。
——
啪!啪啪!
兜兜拍拍依旧平整的肚子,把手放在胸前鼓起掌来:
“哇!搞定!阿姨,你还挺厉害的嘛;我根本没想到你能在我手上活那么久。真的,算是活得最久的了!你好棒!”
他伸出手,凿进科长的身体正中——胸骨剑突的稍下方——接著手掌出现在她的背后。一团血淋淋的东西,隨著兜兜的手、积木似的被推出她的躯干,落在地上。
兜兜把手收了回来,甩掉沾染的体液:
“哈,现在隨隨便便都碰得到你了。”
科长愣愣地看著兜兜把手闪电般穿过她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尝试。
这次,那个空空荡荡的血洞、再也没有东西来填补——
噗呲,噗呲:
带著少许黑色的血液撞出科长的嘴角,匯入地面的血洼。
她双手虚虚捧著这骇人的伤口,向后坐倒在地、溅起一片红色的水。
科长仰起头,只能看见藏在阴影里的面孔。黎明將至,月光已然逐渐消失;最后的亮色投在兜兜背后、他的前方只有无光的漆黑。
“哈哈。”
科长发出短促却欢欣的笑声,躯体中央的空洞则满是水声。
“你太棒了,兜兜。你完全没有感情——所以你说假话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