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能说什么?又能反驳什么?
在刘主任这些人看来,这或许真是对他的一种“恩赐”和“抬举”。+优/品+小!说+网? ·更-新·最!快+
“韩梅……残疾人……”这几个字,扎在他心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再过几年,这片厂区都会在集体企业、国企改革的大潮里变得面目全非,多少健全工人的铁饭碗说碎就碎
他回应道:“刘主任,谢谢您,费心了。我考虑考虑。”
刘主任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行!大小伙子,脸皮薄,正常,主任等你信啊。”
说完,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真正离开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坐在对面的彭大明用骼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事潘志刚,起哄道:
“嘿!志刚你听见没?我们王风这就要当八级工的上门女婿了,少奋斗二十年啊!”
潘志刚也立刻会意,故意提高了音量:
“那是。小王同志,到时候韩梅家那大房子,可得请兄弟们去暖房啊。这软饭……啧啧,香得很呐。”
这话引得桌上另外几个年轻同事也跟着发出一阵意味复杂的哄笑。
这笑声里有关心,有玩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底层、看不到希望的人,对于某种“捷径”既鄙夷又隐隐羡慕的情绪。
王风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定格在舞台前方。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那里,新娘苏琳琳正含笑与一位贵宾交谈,灯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熠熠生辉,脖颈上的金项炼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天鹅般高贵优雅。
这惊心动魄的美,与身边同事口中那个“脚有点瘸”、“家里有钱”的韩晓梅,形成了天与地、云与泥般惨烈而残酷的对比。
这反而让他更清醒。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带来的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力,而是对时代洪流的先知和刻骨铭心的经验教训。
他依旧是现在的他,一个刚出校门、囊中羞涩的年轻人。
即便拥有重生者超前的阅历,面对当下的窘困,他依然会有些尴尬。
正因如此,在羽翼未丰时,重生者才更需要忍耐和积累。
忍耐就是磨砺锋芒的砂石,积累就是锻造力量的重锤。
眼前的窘迫,不过是淬炼这把武器的必经之火。
为时机和时代准备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象一台精准的计算机,检索着1995年元旦之后,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财富浪潮。
“vcd……”
忽然,这一个清淅的词跳入他的脑海。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年下半年,vcd的gg将开始铺天盖地,一台售价数千元的机器,会迅速成为新婚家庭的标配,掀起一场家庭影院的革命。_看·书_君· ?免`费′阅`读`
无论是介入gg,还是搞代理,甚至直接生产,都将是遍地黄金。
“就是它了!”
王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奔腾的年代,闯定了!就从这vcd入手,杀出一条血路!”
婚宴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下午三点,婚宴散场。
王风看着张建军搀扶苏琳琳坐进桑塔纳,车窗升起,隔绝出两个世界。
厂领导、亲朋好友的车队,在低沉的引擎声中,带着所有的体面扬长而去。
饭店门口迅速冷清下来,最后只剩下王风、彭大明等几个无根无基的外地青年。
“麻的,真冷!”潘志刚踩着脚,朝远去的车尾灯啐了一口,“人家不是小车就是摩托,就我们几个傻逼,在这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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