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交车摇摇晃晃而来。
几人挤进闷罐般的车厢,王风抓紧冰凉的横杆。
窗外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尾灯,亮着一个个红点。
但此刻,王风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首先要是激活资金。”
vcd的三年暴利期,足以完成原始积累。
然后是97年的股市,99年的互联网,省城的房地产……
每一个财富节点,他都了然于胸。
苏琳琳惊心动魄的美貌,同事们“软饭香”的调侃,与眼前这巨大的鸿沟交织在一起,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眼前的窘迫都是暂时的,他要拥抱这个奔腾的年代。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支点。
而这个支点,或许就在今晚那间贴着喜字的新房里。
……
三个年轻人干脆逛了一会儿街。
在露天摊档解决晚餐。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面上零星铺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和几根青菜。
彭大明一边呼呼地吃着,一边往碗里猛倒醋,嘴里还含糊地说:“这面就得醋多才出味,最好吃!”
潘志刚也附和着点头。
三人回到了厂区边缘那间简陋的棚户宿舍。
他们三人都是才分来的大学生,虽然仍在车间锻炼,但属干部身份,所以分了宿舍。
不过,说是宿舍,其实就是用石棉瓦和砖头搭起来的临时房,冬天灌风,夏天闷热,屋里除了三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别无他物。
彭大明和潘志刚还在兴奋地回味着白天婚礼的排场。
“张厂长真是好福气,苏琳琳也太漂亮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彭大明咂着嘴说。
“那几个伴娘也一个比一个水灵!”潘志刚接过话头,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尤其是那个个子最高的年轻姑娘,听说还是大学舞蹈系的,是张厂长的亲戚!那身段,那气质,绝了!”
王风坐在床沿上,心神不宁。
他闭上眼,拼命回想九五年的细节,记忆却象断片的磁带,只残留几个模糊而滚烫的画面:闹洞房后的寂静、张建军那张凑近的、带着酒气和疯狂的脸、留住他谈技术、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以及自己当时傻傻的、不知所措的沉默,和最终逃离的身影。
至于究竟是怎么去的洞房,前世的那个“开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嘀……嘀……。”
厂里吉普车的喇叭声在门外响起,司机探头喊道:
“彭大明,潘志刚,王风!刘主任叫你们去张厂长新房闹洞房,人多热闹点。”
彭大明和潘志刚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放出光来。
“嘿!张厂长够意思啊。还没忘了我们。”彭大明兴奋地拍着王风的肩膀,“看见没?我们在厂长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潘志刚也一边急忙套上外套,一边咧嘴笑道:“就是!肯定是厂长觉得白天没招呼好,晚上特意让刘主任来请我们,这回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两人兴高采烈,觉得这是天大的面子,是被领导重视的证明。
只有王风,心里咯噔一下。
轨迹没变。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