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左手拿起尖头镊子,稳如泰山地轻轻扶住那个米粒般大小的电阻,右手烙铁精准落下,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节奏感和自信。
手法老道、精准,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完全超乎了一个刚毕业大学生的范畴。
烙铁头轻巧地在焊点上停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轻点即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补焊,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精准无误。
王风轻轻放下烙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脸上甚至没有露出特别的喜悦,好象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且必然成功的工作。
孙科长第一个抢步上前,拿起高倍放大镜,几乎是趴在电路板上仔细检查。
几秒钟后,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大声赞叹道:
“好!太好了,完美!焊点圆润饱满,精准无误,氧化层处理得干干净净。这手艺……这手艺绝了。”
他激动地转向杨总工,声音洪亮地报喜:
“总工,成功了!补焊得非常非常完美,线路绝对通了。”
“哗……”
孙科长的确认象一颗投入静水的巨石,车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掌声。
彭大明和潘志刚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
在这同时,杭州宾馆房间内。
电话听筒里清淅地传来震天的掌声。
一直紧张地聆听着的苏琳琳,此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轻声说,语气带着钦佩:
“好了……他真的成功了……”
张建军副厂长却依旧面色冷峻,甚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说:
“别高兴得太早,欢呼有什么用?补焊成功只是第一步,是最基本的。谁知道他操作过程中烙铁温度过高,或者静电有没有损伤旁边更精密的芯片?”
“要整条生产线能顺利激活、稳定运行,才算真正的成功。万一开不起来,或者运行不稳定,说明他弄巧成拙,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苏琳琳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车间现场,杨总工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但他很快抬手,用力压下欢呼,声音洪亮而沉稳地下令: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现在还不是彻底庆祝的时候。”
“孙科长,立刻带人复位检测仪外壳,检查所有连接线。老肖,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激活整条生产线。我们要亲眼看到生产线正常运行,产品顺利下线,才能算最终的、圆满的成功。”
“是!”众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但这一次,紧绷中充满了希望。
最终的、最关键的考验,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