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修完宽带,又顺便帮老大娘修好了电话线。老大娘要给他钱,他不肯要。“小伙子,你辛苦了,这点钱你拿着买水喝。”老大娘坚持要给,陈砚却摆了摆手,说:“大娘,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走的时候,老大娘送他到门口,说:“小伙子,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干什么工作,都要想着老百姓。”陈砚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可回到单位,陈砚又被拉回了现实。联通的工资拖欠了快一年,工人们去找领导要,领导却总是推脱,说“公司资金紧张,再等等”。陈砚见过那些工人师傅,他们大多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家里有老人要养,有孩子要上学,每个月就盼着那点工资过日子。
有一次,他跟一位姓王的师傅聊天,问他为什么不罢公。王师傅苦笑了一下,说:“罢公?谁敢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他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里满是无奈,“我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小学,还有老母亲要治病,我要是丢了工作,一家人怎么活?”
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去查了劳动法,上面明明写着“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可联通作为国企,却明目张胆地违反劳动法。更让他气愤的是,单位里的领导和办公室人员,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打开电脑玩游戏,中午去食堂吃免费的午餐,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工资一分不少,还拿着高额的奖金。
“我们单位有一半的人不干活,还有一半的人专门破坏工人干活。”陈砚的声音里带着愤怒,“那些班长,美其名曰‘管理’,其实就是工贼。他们盯着工人的考勤,动不动就扣工资,可自己却什么活都不干。有一次,我因为帮工人要工资,被班长骂了一顿,说我‘多管闲事’。”
陈砚开始反思,为什么会这样?他读了《资本论》,读了马克思主义的着作,才明白这是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他们故意制造失业人口,让工人之间互相竞争,这样就可以压低工资;他们瓦解工会,让工人没有办法团结起来,这样就可以随意欺压工人。”陈砚的手指在桌子上用力敲了敲,“更可笑的是,法律本来应该保护劳动者,可现在却成了压迫劳动者的工具。国企违反劳动法,没人管;可工人要是敢罢公,就会被抓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公平正义’吗?”
2019年的冬天,青岛下了一场大雪。陈砚拿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递交了辞职信。领导问他为什么要走,他说:“我不想为贪腐的领导卖命,不想为垄断的家族服务,更不想背叛工人阶级。”
离开联通的那天,陈砚背着工具箱走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片片白色的羽毛。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书店,买了一本《鲁迅全集》和一支钢笔。“从那天起,我的战场变了。”陈砚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转,“以前我的武器是网线钳和测线仪,现在我的武器是钢笔和纸。”
他开始写作,写他在联通的经历,写他看到的人间百态,写那些被遗忘的工人,写那些坚守信仰的老兵。他的文章发表在一些小众的文学网站上,没有稿费,没有名气,可他却写得很认真。“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小,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掀不起什么波浪。”陈砚的眼神里却透着坚定,“可就算是一颗石子,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有一次,他写了一篇关于团岛邮政干部楼的文章,被一位退休的老教授看到了。老教授给他发邮件,说:“你的文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们也为了公平正义而奋斗。”
还有一次,一位在国企工作的年轻人给他留言,说:“谢谢你的文章,让我明白了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
顾十七安静的听着。
陈砚的生活很清贫,他靠给别人写稿子维持生计,有时候一个月只能挣两千多块。可他却很满足,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我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我不离开联通,现在可能已经是班长了,工资也涨了,日子会过得好很多。”陈砚笑了笑,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咖啡,“可我不后悔。如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