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那沉静的目光,真诚的话语,让谭牧心中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他想到苏江酒对自己的敬重,以及她所说的国与国之间的生存之道,虽然残酷,但却无法反驳。
最终,谭牧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谭牧望着苏江酒,声音有些沙哑地感慨道:“兴亡两见勿复哀,鸾飞又向天边来。罢了,老夫这一生,为安狼征战了几十年,一直以为能为安狼效忠到死,但没想到啊!奸臣误国,老夫也因那奸臣,所以不得不辞官还乡,归隐山林。”谭牧看向苏江酒轻笑一声,“苏江酒,你说的对,安狼国覆灭是大势所趋,老夫既不是廉颇也不会学着廉颇一生执着,抱憾而终。”
苏江酒见谭牧眼中有动容之色,便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将军,请!”
谭牧微微颔首,“好!”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朝着营帐走去,一路上,谭牧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燕国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军纪严明。
谭牧这才知道,自己曾经大错特错。
他曾经可是千万般瞧不起燕国女子摄政,可现在他才发现,是自己格局过于窄小,女子若能入朝为官,封侯拜相,甚至登上九五之位,做的也不会比男子差。
两人到了营帐后,苏江酒命人摆上丰盛的早膳,有热气腾腾的粥、新鲜的蔬果和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坛又一坛的美酒。
谭牧和苏江酒对坐,在燕国,女子们喝酒都是用大碗。
苏江酒亲自为谭牧斟上一碗美酒后,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苏江酒举起碗敬谭牧,“谭老将军,江酒敬您一碗。”
谭牧也是举碗和苏江酒相碰后,两人一同饮下美酒。
谭牧饮下美酒后,才长叹一口气,“天下纷乱,英雄辈出。老夫始终是老了,终是要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抹去了,日后,这天下便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苏江酒笑着安抚道:“虽说人死如灯灭,可谭老将军辉煌的一生会被载入史册。千百年后,会供后世人瞻仰。英豪虽逝,英名恒存。”
谭牧闻言,轰然大笑:“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好久没露出这么自然纯真的笑了,这肆意的开怀大笑,是出自肺腑的,“你这女娃娃还真对老夫胃口,老夫膝下无女,若你生在安狼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老夫早就认你做义女了。”谭牧说着,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与孤独,“那样的话,老夫的一身武艺便后继有人,老夫死了,也会有人替老夫收殓尸骨,百年后,替老夫磕头尽孝了。”
苏江酒不解反问道:“谭老将军没有娶妻生子吗?”
谭牧淡淡的笑着,“老夫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安狼了,无暇娶妻。而且,老夫也不敢娶妻生子。”
谭牧说的不敢娶妻生子是因为她母亲谭金氏——金洁。
谭牧的父亲谭耀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武将,可在谭牧十五岁时,谭耀战死沙场后,曾写过一封和离书派人送到金洁手中。
谭牧永远都记得,那封和离书是血书,血书写着,
阿洁卿卿如晤:
耀一介武夫,不谙文墨,承蒙垂青,得与卿结缡二十载,育有一子,实乃三生之幸。卿伴我甘苦,劬劳备至,耀铭感五内。
今边烽告急,国难当头,耀荷国厚恩,理当以身许国,马革裹尸而还。此行九死一生,恐难生还。然念卿芳华尚在,怎堪以一身系我枯骨,空耗流年?
是以含泪作此书,与卿和离。非为情变,实乃大义。愿卿勿怨我之决绝,速断情丝,另觅良缘,白首不相负。世间情爱,皆为过眼云烟,惟愿卿与吾儿平安喜乐,此乃耀在九泉之下最大之慰藉。
耀虽身死,魂亦护佑卿与稚子,一世安康,长乐无忧。
夫谭耀绝笔
当金洁收到那封和离书时,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但深爱谭耀的金洁并没有选择与谭耀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