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兖州城外的密林边缘,日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碎影。
白清兰、陌风、虞珺卿、熊斌、窦茂与游渡六人肃立其间,此行为辞行而来。
六人即将离开兖州,特与游渡作别。
白清兰眸含浅笑,率先开口问询,“游小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游渡抬眸望了眼天际流云,神色间带着几分漂泊无依的怅然,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如今我身如断梗,前路茫茫,只能顺水而行,走一步看一步。”
闻言,白清兰莞尔一笑,从容探手入袖,取出一封封缄的信函递向游渡,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兴朝随便找个节度使,在他们手下做事。你将这封信交给他们,他们会收留你,照拂你。但切记,苍屹和张直除外,因为这两人我不熟。”
游渡双手接过信函,指尖微微用力,郑重颔首,而后躬身行了一礼,声含感激,“多谢!”
白清兰亦微微颔首回礼,语气清朗,“江湖路远,后会有期,告辞!”
话音落定,她不再多言,转身携陌风等人毅然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间,只留游渡手持信函,独立原地目送众人远去。
长春宫庭院里,虞音慵懒地倚在石椅上,目光落在院中身着绯红华服的容雅身上。
此刻,容雅手握一柄银光湛湛的利剑,身姿挺拔,倒有几分飒爽之态。
只见她舞剑时,衣袂随清风轻飏,动作刚柔相济。
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并无破风的凌厉嘶吼,唯有细碎嗡鸣。
剑招流转间,姿态翩跹如鹤,剑光闪烁似星芒掠空,身姿潇洒不羁;光影交织处,剑影重重,动作行云流水,身轻如燕,一招一式皆透着飘逸洒脱。
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这不过是花拳绣腿的虚架。
容雅体内毫无内力,剑势软绵无力。这套剑法虽赏心悦目,却无半分杀伤力,顶多算作助兴的舞技,若想凭此伤人,纯属妄想。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虞音不懂剑术,只觉容雅舞得虎虎生威,当即鼓掌叫好,掌声清脆,“阿雅姐姐,你好厉害!”
容雅望着她那张纯粹如白纸的脸庞,不禁轻叹,“你可真像曾经的我。”
“曾经的你?”虞音满脸不解。
曾经,建兴四十年之前,容雅也如虞音这般单纯善良,不谙人心险恶。
彼时她身份尊贵,活在骄阳之下,无需费尽心机算计,只因她是众人惹不起的存在。
那时的她性子骄蛮跋扈,宫中人人见了都要绕道而行。可自建兴帝驾崩后,她的命运便彻底改写。
在蒋婷的逼迫下,她不得不踏上权谋之路,与人勾心斗角、相互算计。
她深知,生在皇宫,若背后无权势滔天之人撑腰,自身又软弱可欺,终将被人蚕食殆尽得连骨头都不剩。
容雅浅浅一笑,转移话题,“这套剑法,是我那位有名无实的夫君所教。你别看它招式唬人,实则只能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若真遇上会武功的人,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虞音心直口快,“说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呗。”
容雅走到石椅旁与她对坐,笑意中带着宠溺,“是啊。若是这套剑法真能杀人,我也不必远嫁匈奴和亲了。”
虞音愈发好奇,“阿雅姐姐,兴朝强盛,帝王又这般宠你,你究竟为何要来匈奴?”
容雅长叹一声,眉眼间染着几分怅然,“一切皆是命数。”她稍作停顿,缓缓解释,“我是兴朝公主,母亲乃兴朝郡主容澜,身份尊贵。”
“容澜!”虞音骤然惊呼,眼中满是讶异,“我在史书中见过她的记载,虽名声不显,可我却觉得,她活出了我想要的模样。”
虞音娇俏的模样逗得容雅开怀大笑,她继续说道:“说起来,我的身世也算贵中之贵。同父异母的哥哥江清尘,是世人敬仰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