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中悬挂起来,又在舱内点起三根蜡烛,瞬间点亮了方寸天地。他将吃食一一摆上矮几,又细细温起了酒。
“安公子!”安兰秋端起茶杯轻抿,“你与陛下是如何相识的?对她了解几分?”
谷媛唇边漾起浅笑,“我与她相识数载,性情相投,遂成挚友。只是对她的过往,了解并不算深。”
“谷媛”安兰秋话锋一转,“你这一生,可有什么心愿尚未达成?”
谷媛笑意加深,端起温好的酒递给他,“安公子莫要这般打探,免得陛下知晓了,要吃醋的。”
“长夜漫漫,不过闲聊解闷,何必当真?”安兰秋接过酒杯,语气轻松。
谷媛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确有一事未了。我想名扬天下,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让世间无人不知我的名字。可惜,世事往往事与愿违,终究难遂人愿。”他轻叹一声,转而问道:“你呢?可有未完成的心愿?”
安兰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亦有一事,如今正在践行。”
“哦?是什么事?”谷媛好奇追问。
“此生誓蹑青云杪,所适必归宸极尊。”
谷媛心头一震,不解道:“所以你嫁与陛下,无关情爱?”
安兰秋笑得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或许吧。”她自顾自添了一杯酒,又一饮而尽,“除了名扬天下,你便无其他念想了?”
谷媛一愣:“还有什么?”
“比如……”安兰秋缓缓起身,俯身靠近,脸颊几乎贴上她的脸,眸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爱情?”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谷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后退,却被船板抵住,退无可退。她慌忙移开目光,低声提醒,“你如今是君后,这般亲近,若被人撞见,恐生误会。”
“误会?”安兰秋轻笑出声,“这舱内只有你我二人,谁会看见?”她语气陡然变得暧昧,“何况,当年大婚之上,我初见你时,也曾动过心。陛下甚至承诺,若一年内暖不化我的心,便许我与你相守。可惜,她食言了。可见在她心中,你终究无足轻重。我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若有能稳固江山的臣子开口求娶,她定会毫不犹豫将我送出。而你,作为她最好的姐妹,竟不如一个有用的臣子,岂非可悲?”
这番挑拨如针般刺进谷媛心底,对苏江月的恨意悄然滋生。但她却紧抿双唇,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失态,便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安兰秋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却被谷媛一把攥住手腕,“你要做什么?”谷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安兰秋笑得妩媚,字字带着蛊惑,“自然是,做你想做的事啊。”
话音未落,她俯身,在谷媛脖颈上轻轻一吻。
谷媛只觉脖颈处酥麻发痒,随即一阵眩晕袭来,意识渐渐混沌。
人虽清醒,却浑身酸软无力,眼前如蒙薄纱,视物模糊。隐约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游走,却分不清是幻是真,只陷在一片迷蒙之中。
转眼至七月下旬,旭日初升,金色晨光洒满桓州城,可街巷间却被一则谣言搅得人心惶惶。
“淳家通敌乾国,以马换铁”的说法如长了翅膀般,一夜之间传遍千家万户。
百姓们三五成群聚在街角议论,说得有板有眼,“听说王上抓了个乾国刺客叫汪瓒,那刺客招供,淳锘敢私用战马换铁器,全是他爹淳艺在背后撑腰,暗地跟乾国勾结!”
“可不是嘛!淳艺这是想两边下注,借着资敌的勾当牟取暴利,真是狼子野心!”
流言像潮水般扩散,从桓州城的市井巷陌一路传到皇宫大殿,搅得朝堂之上人心浮动。
金銮殿内,周铮高坐龙椅,面色铁青如铁,目光如炬地盯着阶下跪地的淳艺与淳奇,猛地拍案怒斥,声震殿宇,“淳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逆子以马资敌,背叛家国!你可知此罪当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