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这些,径直朝着存放金银的库房走去。
摆放金银的箱子早已打开,以便皇帝各个查看。
门窗封闭的库房内,仅仅有几缕微光透过门缝而出,最大的光照乃是库房里头的煤油灯。
可就算是如此,这些金银绽放出的光彩,仍旧异常夺目。
“银子!朕的银子!”
万历皇帝一见此,心情便大好,要不是这些金银质地坚硬,他非得上去抱着打滚不成。
抚摸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皇帝爱不释手之余,却也忍不住对起了账目。
“去岁内库金银进账约为七十余万两银子。”
“仁民医馆自建设伊始,费十余万两银子,可解了京城瘟疫之困,一来一去之间,朕之干股还赚了四五万两银子,还得是张士元有手段.这些杀千刀的勋贵手里竟然这么多银子!”
“报纸收入倒也不错,成本也可忽略不计,这里又是个两三万两.”
“可这西山工坊就不成了,前前后后朕快投入了二十万两银子,若是及时止损,即便之后藕煤与器械售卖,经营有道,还是会亏上个几万两银子。
张士元这个败家玩意儿!”
这账目越算,万历皇帝越是觉得心情抑郁。
在内承运库也再无往日的乐趣。
看着账目,万历皇帝都觉得有些肉疼,与其心烦倒不如打道回府。
在乾清宫的软榻上,皇帝百无聊赖地靠在上头,冯保上前端茶送水伺候着,不免提醒说道。
“陛下,时候不早了,是否要翻牌子”
“翻牌子”
朱翊钧想了想,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倒也不必翻牌子了,让郑嫔前来侍寝吧”
“遵旨”
冯保心中早有预料,近来皇帝对于这位郑梦境可是宠爱有加,入宫不过一个月,便已然被册封了淑嫔,看起来将成为后宫崛起得另外一股势力。
正当冯保打算下去安排的时候,却被万历皇帝给叫住了。
“等等。”
万历皇帝叹息了一下,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冯伴伴记得再去提醒一下张士元,便说乃是朕的意思,西山工坊一事就快些放下吧,朕会给予他一些补偿。”
这些日子以来,在《京畿日报》潜移默化的宣传中,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认定,这西山工坊定然是日薄西山了。
现如今最优解就是——早日关停西山工坊,遣散一干流民。
这“降本增效”的法子,方能够解决西山入不敷出的窘境,皇帝和大臣们的银子才能够保住。
冯保顿了顿,连忙躬身说道。
“奴领旨。”
万历皇帝神色复杂的模样,沉声说道。
“必要之时,可与元辅先生商量商量,他自是明事理的,这西山工坊定然是不能够崩的。”
若真是二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那万历皇帝可是要发疯了。
冯保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放心。”
说罢,他便打算出门先去安排郑嫔侍寝事宜,明日再去拜访一趟张允修。
可刚走出乾清宫,便看到有小宦官着急忙慌地上来禀告,说是皇城外有大臣觐见。
冯保板起脸说道:“没规矩的东西,皇城门都关了,非军政大事不可开,还来通报”
这小宦官噤若寒蝉,连忙告知说道。
“老祖宗非是小的不懂事,乃是那户部的张学颜执意要见皇上,说是什么西山的账目出来了,定然要今夜禀告皇帝,若是不见他便撞死在皇城外”
“反了反了!这群文臣皆是反了,视朝堂法度于无物!”
冯保怒不可遏的样子,这些年以来,文臣们可是越发嚣张了。
可听到西山账目一事,他顿时愣住了,抓住小宦官的衣领说道。
“你可有听错确实是西山账目之事”
“千真万确,小的拿人头担保!”
通过一番要死要活的威胁,户部尚书张学颜终于是见到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