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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柴田胜家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应该明白,重要的并非是完全获取明国人支持,而是不让明国人彻底倒向毛利家、上杉家!”
这句话,彻底触动了织田信长的心,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地上掉落的武士刀收入刀鞘之中,缓缓坐在了石凳之上,看着院落里头盛开绽放的菊,陷入到沉思之中。
柴田胜家乘胜追击,单膝跪地行礼说道。
“主公,三国时曹孟德以隐忍取得天下,吾等若想要成一番大业,如何能逞一时之气呢”
织田信长嘴唇嗫嚅,他嘴上不愿意承认,可心里却太清楚,自己与大明的差距了。
大明虽打不到日本,可若想在日本国内扶持起来一支势力,那几乎是无人能挡。
甚至于,日本皇帝自接近五百年前开始,便已然失去了他的权利,只是拥有祭祀、任命虚职的象征性权利。
日本武士们没有明朝文人所说的“大义”。
若真要说到“大义”,能够得到大明朝廷认可,并给予册封的,甚至比日本皇帝的话还要管用。
现实便是如此,眼下日本国与大明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野心,有时候也只能够埋藏起来。
秋风吹过,簇拥在一起的各色菊随风飘荡,瓣在空中飞扬起来。
织田信长伸手试图去抓取这阵瓣组成的秋风,却扑了个空,最后手心摊开,仅仅是抓住了十几片各色瓣而已。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派出一队人马,带着我们的礼物,前往明国寻访他们口中的张同知大人。
吾等要以最高的敬意,达成这一场贸易!”
听闻此言,柴田胜家顿时大喜,猛地低下头大声说道。
“主公英名至此,大业可成也!”
织田信长却显得有些忧虑,他看着屋子里的菊,不由得有些感慨说道。
“柴田,这菊甚至美丽,可却仅仅绽放一季,所见美丽不过一二个月罢了,待到冬风一来,便就要残破衰败,走向死亡了呢”
柴田胜家愣了一下,连忙提醒着说道。
“主公,来年这菊依旧会绽放的。”
“那便非是原来的菊了。”
织田信长一幅十分感伤的模样,似乎将这菊看作了自己。
若是不能够一鼓作气,那他在这战国之中,也将如这菊一般,待到冬风一来,便死无葬身之地吧
石见山银矿,掌握在毛利家手中,这座极其富裕的白银产地,若能够掌握在织田信长手里,他将更加有底气跟明国人做生意。
还有武田家,占据着甲斐国的各处银矿,同样是一笔巨大的资产。
一统“天下”,不单单是一个宏愿,更加是一场生意。
胜利者能获取荣耀,也能吞下所有的利益,失败者将失去一切。
织田信长缓缓开口:“不知何时吾等才能一统日本。”
“大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容忍!”
月港码头的一处衙门内,穿着亚麻短衫,紧身马裤和短靴子的佛郎机人,用他们蹩脚的汉语,跟坐在台上的千户官邓裕据理力争。
一名头戴宽檐毡帽的佛郎机人拱手行礼说道:“我尊敬的大人,月港的秩序不容许违背,如今海上出现了一伙凶恶的罪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们希望大人能够出兵给予帮助。”
邓裕坐在堂上,感觉自己的眉头直跳。
佛郎机人操着一口尖细的嗓音,像是一群鹦鹉在互相争吵一般。
他一只手抵在桌子上,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跪地哭泣的倭国人,不由得好奇询问说道。
“尔等也是这般想的”
这几名倭国商人,便显得没有什么底气,卑躬屈膝的模样,朝着邓裕连连叩拜说道。
“大人给吾等做主,海上盗贼实在凶恶,每每都会抢走我们的物资,这般下去,吾等没有办法行商了”
又是一阵哭爹喊娘,邓裕一想到乃是戚继光抢的这些人,心里头便觉得有些好笑,可脸上还是古井不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