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群情激愤,国子监的监生们也纷纷同仇敌忾,开始对于张允修口诛笔伐,字句间满是“离经叛道”“蛊惑人心”。
唯有人群里一些西山百姓觉得愤愤不平,脸上涨得通红,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急得直跺脚。
看台另外一侧,乡老张四书带领着屯田所的一干骨干。
听着王锡爵这番言论,眼睛红得想要杀人,对方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自己这群人的努力,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身后的汉子们更是按捺不住,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他娘的!这些文绉绉的酸秀才尽是坏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货!仗着人多欺负一个,算什么好汉!”
一时间,看台上剑拔弩张起来。
不论是朝廷六部官员,还是勋贵将军,读书秀才,贩夫走卒,个个皆有着自己不同的立场。
这般将三教九流、朝野各方汇聚一堂,为一根黄瓜争得面红耳赤,共同商议天下生计的景象,当真是亘古未见的奇景。
然而,漩涡的最中心地带,张允修却是盯着王锡爵久久不语,脸上竟没有一丝窘迫之感。
他悠悠然说道:“说起来,我与王元驭先生倒是同辈,王辰玉拜入我门下,喊上元驭先生一句大哥应该不过分吧”
“张士元!”王锡爵脾气被点爆了,“尔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此事老夫今后再与你算账,你有何道理,不是要辩驳,皆是一一说来!”
提到长子王衡,属实是触及到了王锡爵的逆鳞。
张允修奇怪地说道:“元驭兄何故这么大的火气”
他越是这样说,王锡爵便是越生气。
“张士元!尔还在此胡搅蛮缠!”
张允修摇摇头说道:“愚弟我非是胡搅蛮缠,而是元驭兄坏了规矩,徐公要与我辩驳,元驭兄突然跳出来也要与我辩驳,我若是接了,那在场随便一个什么人跳出来,我皆是要好好辩驳一番
那今日这讲会岂不成了菜市场”
“你!”王锡爵正想要怒斥一番,可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这“讲会”的主角本就是张允修和徐阶,自己横插一脚是有些奇怪。
张允修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徐公将学生派出来对垒,我便也将学生派出来对垒,方才显得公平不是”
说话间,他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人,他们有些乃是京城里头的大夫,有些乃是原先三教九流的说书人,有些甚至曾经是国子监的学生。
可现在都有同一个身份,那便是张允修的亲传弟子!
研究医学的杨济时等人,研究生物化学实验的袁宗道、刘东定,还有工学天才赵士桢。
甚至连东林学派三名核心人物顾宪成、赵南星、高攀龙,都已然拜入张允修门下,可谓是人才济济。
张允修在人群微微一点说道:“辰玉不必惧怕,便前来与你爹爹说说道理,倒不是什么大事。”
“张士元!尔欺人太甚!”
王锡爵整个人皆是暴跳如雷,这是要他们父子相残
可顾宪成却不是这么看,他身着一身青色长衫,站立在王衡身边,低声劝慰着说道。
“辰玉兄何必踟蹰,今日乃是文斗,汝不必上前将令尊骂得狗血淋头,只需将这些日子以来学明白之科学至理,一一阐述即可。”
“这”
王衡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锡爵,可他终究还是咬牙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我便去劝说一番我爹爹。”
正如顾宪成所言,王衡根本不必用什么“投名状”,张允修根本不需要这个,他只需要将心中的观点好好阐述一番即可。
王衡上前几步,先是朝着远远的一个方向一礼,那是名义上万历皇帝该在的地方,不过里头现在空空如也。
然后是朝着王锡爵的方向恭敬一礼,最后朝着张允修又是一礼。
“爹爹。”
“先生。”
王锡爵目眦欲裂,扭过头去说道:“逆子,尔安敢在此丢人现眼!”
张允修却是柔声说道:“辰玉啊你便说一些你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