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而行。
可为何历朝历代,黄河两岸之百姓填了沟壑,江南水乡也有佃户卖儿鬻女。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张允修这质问不可谓不尖锐,让徐阶都愣了一下,可他终究是浸淫官场多年,也有诸多“讲会”经验,稍稍一思虑便回答说道。
“无非是教化不兴,若能使农夫勤耕,商贩守矩,士子明礼,工匠精艺,各司其职而无越矩,官员胥吏秉公执法而无偏私——如此,天下自然能大治。”
徐阶白色胡须颤抖了一下,强调着说道。
“人心正,自然万事兴!”
张允修却不着急辩驳对方,而是又再次询问说道。
“徐公可知农事之艰辛。”
徐阶觉得对方像是个满脑袋问题的孩童,可他最不怕的就是回答问题,立马沉声说道。
“老夫曾以阁臣治理天下,也曾巡查地方,所见农户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确是辛苦。
自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自然是各司其职,方能够井然有序。”
双方的争辩已然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张允修气势逼人,徐阶则是引经据典,说得条理清晰。
“不愧是徐公,此番肺腑之言,放在殿试考校之回答,也是精彩绝伦。”
人群中不免有官员发出一阵感叹。
不少平头百姓听得云里雾里,可却也能够听得出来,这徐阶说得厉害。
然而勋贵们却是有些急了。
英国公张溶不免有些急躁:“士元小子在干什么,平日里那些锐气去哪里了怎么倒像是跟那徐老匹夫请教问题!”
“这般下去,士元怕是要输了。”
朱应桢脸上颇有些失望,他显然对于张允修寄托了极大的希望,特别是希望对方能够将那徐阶斩于马下。
或许能够通过这个契机,让朝廷一直以来文人主导武人站边的情况得以改善。
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然成了幻梦泡影。
包厢之中,申时行也有些疑惑,皱起眉头说道。
“张掌卫事今日看起来状态不佳,似乎丢了那股子意气。”
他复又叹息一声。
“终究是差了太多年岁,徐子升耄耋之年,这说理明义引经据典的本事,已然是炉火纯青了。”
说话间,他目光不由得瞟向一旁的张居正,脑袋里头不由得生出一个想法来。
从前这张允修跟老爹张居正辩驳之时,可是意气风发,思维敏捷啊
张居正却还是岿然不动的样子,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台上,悠然说道。
“不必着急,这小子鬼精的很,眼下徐子升已然落入圈套了。”
“圈套”
申时行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圈套。
“恩府是如何看出来的”
张居正缓缓扭过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久病成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