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方才看向张士元,他突然将手边的黄瓜拿起来,在嘴边狠狠啃了一口,一边嘎吱嘎吱的啃起来,一边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士元想要与老夫辩一辩这黄瓜之理,老夫也是认同的,《道德经》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以小见大,士元之才气老夫佩服之至。”
“不过.”
他将目光投向张允修身后乌泱泱的一群徒子徒孙。
“既是你我二人之讲会,让旁人参与着实有些不太妥当,还是让闲杂人等尽数退去,觉得如何”
徐阶倒是看得清楚。
比起徒子徒孙来说,徐阶固然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真正有才干的,那都是在朝廷之上,又有几人会为其出头
相反张允修手下这群徒弟,可谓是人才济济,甚至不知施了什么妖法,都对于这“科学”之法死心塌地。
真要让徒子徒孙对垒,那徐阶不知道拿什么获胜,总不能将张居正给拉上来对垒吧
张允修却是无所谓的样子,他点点头说道:“此乃应有之义。”
待到剧院里头渐渐安静下来,徐阶这才缓缓开口,他显然经过一番深思。
“士元以黄瓜讲天下之至理,恰如以烹小鲜之道,讲治大国之理,农事之重老夫尤为认同。”
徐阶拿起那半根黄瓜,很是赞赏的模样。
“《洪范》有‘农用八政’,食为首,货为次之,食货相宜,方能天下大治,先贤先圣们更是将农事列为治国首务。
商纣亡于酒池肉林,幽王丧于烽火戏诸侯,皆因弃本逐末、背离农道.
汉初文景以“休养生息”治天下,轻徭薄赋重农桑,方有太仓充盈.
汉武帝治下好大喜功,大兴商贾之道,终致海内虚耗,若非下轮台罪己诏重拾农本,则汉祚危矣”
徐阶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几乎像是奏疏一般,听得不少读书人皆是心情愉悦,点头称是。
可在场不单单是读书人,大部分皆是识字有限的贩夫走卒,亦或是西山百姓,亦或是京城街上那个卖炊饼的老大爷,他们对此只有一种感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听不懂。
徐阶却早已习惯了这种讲学论述的模式,他紧紧盯着张允修说道。
“士元言这黄瓜之术可哺五谷,却不知‘末富易衰,本富难夺’的道理,古之贤君皆是‘重粟帛轻金玉’,天下人批驳奇技淫巧,也非空穴来风,概因五谷乃立命之本.
农夫日夜勤耕,商贾一日之利可抵数月农功,若使天下人皆是重大棚之巧,而轻稼穑之艰,不出十年内,我大明仓廪必空,流离必起.
秦筑阿房,隋开运河,皆是因役使过度失农本,终致天下土崩,难道吾等要重蹈覆辙不成”
徐阶一番话说下来饱含深情,却好似一名老者在旁谆谆教导。
听得在场不少读书人皆是感动莫名。
“徐公此乃发自肺腑之言!”
“是该正本清源,重农乃根本也,不可舍本逐末。”
“若失农本,天下必然分崩离析,此事于史书中亦有记载。”
一时间徐阶的声量不由得增长了几分。
张允修则是闭目养神的样子,他缓缓抬头询问着说道。
“那先生的意思该是如何”
“重农事、抑商贾、兴文道、讲教化、遵礼仪!”
徐阶几乎是脱口而出,犹如连珠炮一般,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农为邦本,须轻徭薄赋以劝耕,天下遍布书院,教导万民,以历法乡约正风肃纪,此万世不易之理!”
一番话下来,听得在场不少教书先生都频频点头,有几个甚至掏出随身竹牌,用炭笔记录下此番言语。
坐在前头的一名翰林院学士不由得抚须赞叹:“徐公此番,这乃是济世良言,若能为天下私塾书院所传播,让天下孩童皆是知晓我治国之根基,自然是教化可成啊”
张允修却有些不屑一顾,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头带着几分锐利。
“汉有劝农诏,唐有均田制,宋有乡约法,皆是循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