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讲会,你张允修已然占据上风,何故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逼迫至此呢
“嘿”
张允修露出一丝冷笑,面对千夫所指,他似乎没有一点儿恼怒和羞愧的意思。
他连连摇头说道。
“徐公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不论我如何讲道理,诸位皆是不会信服的,毕竟在尔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怎会听人说理呢”
徐阶在地上不断喘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士元,你这般一意孤行,今后自是会尝到苦果的!”
“那晚辈便等着徐公之苦果!”
张允修眯起眼睛笑道。
他随即起身看向在场读书人和士大夫们。
“既然诸位皆是不信服,那我张士元便给予各位一个探查之机会。
今日西山诸地,除开机密之地,不再有所束缚,一日之内诸位可尽情游览!
前去西山瞧一瞧看一看,我张允修是否所言有虚!”
张允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若是诸位真有格物致知之心,也可帮着西山内百姓犁地耕田挑水浇菜,品一品什么乃是真正民间的疾苦。”
“这些农活,张允修做过,西山学子也做过.”
他表情几尽嘲讽之能事。
“诸位该不会,做不到吧”
说完这一番话,他便挥了挥衣袖,若无旁人一般扬长而去,甚至在路过之时,还将自己的桌椅给扶正了一些。
张允修走了几步,在顾宪成等人面前停下脚步。
徒弟们的表情都有些激动,朝着张允修恭敬一礼说道。
“先生。”
张允修则是叉着腰教训说道。
“尔等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回去继续读书研究也要这里的读书人一般,成为一个脑瓜子僵硬的废物么”
“谨遵先生教诲!”
就这样,张允修带着一群徒弟,留下了一地鸡毛,还有愣神的剧院众人,朝着大门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张士元!”
王锡爵脸部肌肉不断抽动,整个人气得犹如恶鬼一般。
王世贞却是唉声叹气,一转眼终于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阶,连忙上去哭喊着说道。
“徐公!”
与此同时,在沉寂了不过半刻之后,剧院里头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之声。
“赢了!张掌卫事赢了!我们赢了!”
这欢呼声自西山百姓中传来,他们曾经是京郊外不如狗的流民,今天能坐在这里,没有人不对张允修感恩戴德。
“乡老!那老头的道理俺听不懂,张大人的道理俺有些也听不懂,可俺就是觉得得劲!”张夯子一边抹着眼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哭得像是个小媳妇一样。
张四书身上穿着屯田所的公服,笑得露出了缺了一块的门牙。
“憨子!这是掌卫事给咱们的道理,独独属于咱们丘八的道理,从今天开始咱们丘八也能跟朝廷上的士绅老爷们说道说道咯”
“这是什么道理!张士元竟这般民心所向!实在是令人叹服啊”
成国公朱应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在寻常人看起来,所谓“讲会”,本就是应该引经据典的,本就是以经史子集来谈古论今。
却没有想到张允修竟然能够另辟蹊径,以普通百姓的视角,用西山的一干实事成效,当作自己的引用和论据。
若是比引经据典,比以儒道辩驳,一百个张允修也比不上徐阶。
可若是比实事,一千个徐阶也跟不上张允修。
这便是其中的道理。
英国公张溶整个人愣在当场,比之此番胜利,他更加惊讶的是,张允修意志之坚定清晰,还有西山百姓对其的凝聚力,以及张允修座下徒弟们的死心塌地。
这可不是单单给予恩惠便能够达到的啊
一时间张溶心中生出了些许危机感,可感受到胸口的隐隐作痛,他又觉得这天下,似乎已然非张允修这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