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让人怀疑
这个时候,名声就显得很重要了。
特别是一个为人所不齿的恶名,或许会令人所厌恶,可却能够极大减轻皇帝乃至于朝廷上文武百官的顾虑。
张居正悠悠然说道:“既然做了定是不能小打小闹,寻常流言起不到什么作用,关乎新政之流言,无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
他脸上古井不波,却显然在憋着笑。
“便是要委屈我儿了。”
“为老不尊!”
张允修恶狠狠地骂了一嘴,可却无可奈何,因为老登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若想要将新政继续推行下去,“自污”便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无疑是属于大明朝的一种政治正确。
然而,左思右想之下,张允修还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名声臭了不说,这该享受到的还没有享受到。
要不然,自己真选个十几个良家女子,充入后院之中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张居正在一旁悠悠然说道。
“徐子升快要不行了。”
张允修有些讶异,抬了抬眼眸。
“并非是装出来的”
张居正摇摇头说道:“说到底,徐子升也是垂垂老矣,耋耄之年何时何地撒手人寰皆是可能的。”
张允修感慨说道:“人便凭着这一股子气撑着,若是气松了,身子也便就是垮了。”
“说到底徐子升与我也是师徒一场,如今到了这般田地,也实在是令人感慨。”
人老了便容易感性,张居正表情不由得露出一丝悲悯。
“寻个时间,你便替老夫去一趟驿站,探望一番徐子升,也乃是代表朝廷。”
虽说张允修已然名牌,要跟传统儒学分庭抗礼,可朝廷不可能完全忽视传统读书人的存在。
起码的颜面还是要顾忌的。
“爹爹不去。”张允修有些意外。
张居正摇摇头说道:“我与徐子升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他的眼神深邃,却不知到底在思索些什么。
“那爹爹让我去.”张允修挑了挑眉毛,“可是成心想要让我气死徐子升”
张居正刷地一下,脸瞬间绿了下来,他重重咳嗽了两声。
“断无此想法,尔前去驿站,注意一干言行,朝廷给读书人留些颜面。”
“爹爹还请放心,此事孩儿定然办得妥妥贴贴。”
张居正看了一眼幼子,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去吧。”
他挥了挥手。
张允修微微颔首,正欲出门而去,却复又听到张居正的声音。
“慢些。”
他顿了顿。
“江南之事可还安顿好了。”
张允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早已安排妥当。”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驿站外头大雪纷飞,天上乌云密布。
徐阶看不到飘落的枯叶,也见不到落下的夕阳,唯有看着房间里头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愣愣出神。
苏轼这一首《自题金山画像》,可谓是写尽了徐阶的心境。
半倚靠在床榻边,手里还拿着一份《京畿日报》,上头的一份文章,还在穷经皓首一般,从各个角度批驳张允修在“讲会”上头的理论。
徐阶看得烦了,便会将这报纸扔到一边,转头便会拿起《万历新报》,看一看上头的话本小说,还有各个荤素皆有的段子,也能用沙哑的嗓音发出咳咳咳地笑。
猛然间,徐阶竟然发现,从前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些狭隘,想来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万历新报》比之《京畿日报》要有太多可取之处了吧
一时间,他又悲从心起,将手中《万历新报》撕得粉碎。
“问汝平生功业不过是黄州、惠州、儋州罢了”
徐阶口里高声念诵着《自题金山画像》的下半阕,脑袋里头犹如走马观一般,不断闪现着他这一生之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