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司礼监回到值房时,月亮已经挂在了中天。
陈越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那点疲惫又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
昏黄的灯光下,赵雪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绢布,正在帮他擦拭桌上那堆还没有处理完的工具。听到门响,她猛地回过头,那一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看到陈越安然无恙地走进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那个憋了一晚上的气,整个人明显地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回来了。”
只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听得陈越鼻子有点发酸。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也不管是冷的,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魂儿回到了身上。
他把在司礼监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连同与李广那个老狐狸的交锋,删繁就简地跟赵雪说了一遍。
听完,赵雪原本稍稍舒展的秀眉,又重新蹙了起来。
“陈大人……”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李公公此举,看似给了你便利,又是许诺找原料,又是答应帮忙。可实则……他是用这无尽的资源,给你织了一张更大的网啊。”
她看着陈越,眼中满是不忍,“日后你每取他一味药,每用他一个工匠,甚至每卖出一把刷子,那上面都会深深打上司礼监的烙印。这所谓的‘合作’,哪里是帮扶,分明是一道把你死死锁在阉党战车上的枷锁。一旦朝局有变,或是你哪天没了用处……”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我知道。”陈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苦笑了一声,“与虎谋皮,不仅要喂它肉吃,还得时刻提防着不被它连骨头带渣吞了。我现在,不过是在刀尖上跳舞,混口饭吃。”
“但……总得有个破局之法吧?”赵雪不甘心地问道。
“破局……”
陈越喃喃自语。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桌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支孤零零躺在桌案中央的“皓齿刷”上。
灯火下,那刷毛上铜丝的微光一闪而逝,就像是某种启示。
“锁链……”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如电光火石般的精芒,“你说得对,是枷锁,也是锁链。想要锁住那只猛虎,我自己肯定不够力气。但……”
他的手指猛地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与虎谋皮”利益博弈(第2/2页)
“但这宫里,乃至这全天下,明明就有一条现成的、最粗、最牢靠的‘锁链’!规规矩矩!我为何至今才想到?真是灯下黑!””
赵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吓了一跳,“你是说……?”
“皇上!”
陈越压低了声音,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