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说来就来。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黄昏,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打得“福安颜料行”的木格窗咚咚作响。林默涵正蹲在后院的水槽边,用一把小刷子仔细清理着一个铜制调色盘上的干涸颜料。雨水顺着屋檐流成一道水帘,将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他手里的动作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这雨来得巧,正好能掩盖一些不该有的声响。
“小林,来帮把手!”前堂传来竹先生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随意。
林默涵应了一声,把调色盘放进清水里,擦了擦手,掀开湿漉漉的门帘走进前堂。竹先生正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卷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宣纸,眉头微皱地看着门口。一个穿着蓑衣的送货郎站在门口,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鱼篓。
“陈老板,今早刚捞的𩾃鱼,新鲜着呢!”送货郎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他把鱼篓往柜台一放,几条银白色的𩾃鱼在篓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柜台。
竹先生笑着点头:“阿旺,辛苦了,放这儿吧。”他转身去拿钱,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约定好的暗号。
林默涵立刻会意,上前接过鱼篓,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鱼篓底部,除了几条活鱼,还压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上面沾着几片鱼鳞。他不动声色地把鱼篓提到后厨,顺手掀开油纸包的一角——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字迹是苏曼卿特有的清秀。
“阿旺,等等。”竹先生付了钱,又从柜台里拿出一小包盐,“这个给你,路上滑,小心点。”
送货郎接过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陈老板!”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指着门口的雨幕说,“对了,陈老板,我来的时候,看见码头那边停了艘军舰,黑乎乎的,看着吓人。”
竹先生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问:“哦?哪个码头?”
“淡水河口那个老码头,”送货郎说,“听说是要运什么东西,好多兵在守着。”
“知道了,谢谢你啊。”竹先生把送货郎送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涵拿着电报纸从后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淡水河口的老码头,那是日军占领时期修的,战后一直荒废着,怎么突然会有军舰停靠?还派了重兵把守。
“苏曼卿的情报,”林默涵把电报纸摊在桌上,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台风计划’的核心文件,可能藏在军情局本部的保险柜里,密码是魏正宏的生日。”
竹先生拿起电报纸,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说,”林默涵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提到了一个代号——‘青鸟’。她说,‘青鸟’会帮忙。”
“青鸟”是组织安插在军情局内部的同志代号,但具体是谁,连竹先生都不知道。苏曼卿突然提到这个代号,说明她可能已经和“青鸟”取得了联系,甚至可能是在“青鸟”的帮助下,才拿到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