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旗袍下的皮肤,冰凉而光滑。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很细心。”林太太忽然说。
“做我们这行的,粗心不得。”林默涵答道。
“嗯。”林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量完体,王老板和林太太商量着交货日期和价钱。林默涵则走到窗边,假装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致。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图,笔力遒劲。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洋装书。在书架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本《金缮技艺考》,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是经常被人翻阅。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金缮,是用天然大漆调和金粉,修补破碎瓷器的古老技艺。它不掩饰裂痕,而是将裂痕本身化为一种独特的美。而这本书的作者,正是江一苇的老师,一位隐居在台北的日本金缮大师。
这间客厅里,有江一苇来过的痕迹!
“文彬,我们该走了。”王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林默涵应了一声,收拾好木箱,跟着王老板,向林太太告辞。
走出林公馆,林默涵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里,林太太正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
回到裁缝铺,林默涵立刻将自己关在阁楼里。他从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江一苇和一位老者的合影。老者正是那位日本金缮大师,而江一苇,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只金缮修补过的天目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将照片和那本《金缮技艺考》的封面,仔细对比。书架上的那本书,和照片上江一苇手里捧着的那本书,是同一版!
林默涵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可以肯定,江一苇,就是“影子”!而林太太,很可能就是她在台北的联络人!
他立刻拿出纸笔,写下了一行字:“缠枝莲开,浪花暗涌,金缮之约,何时可期?”然后,他将这张纸,夹在了一本《红楼梦》里——那是他从林公馆的书架上,看到的林太太正在读的书。
第二天,他借口要为林太太挑选合适的绣线,再次前往林公馆。
阿香引他到客厅,林太太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看到他,林太太放下笔,指了指沙发:“坐吧。”
林默涵坐下,将带来的几卷绣线,铺在茶几上:“林太太,我选了几种颜色,您看看。”
林太太的目光,在绣线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本《红楼梦》上。她拿起书,翻开第一页。一张纸条,从书页中,悄然滑落。
林太太捡起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很聪明。”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