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在空中化作黄色的火焰,火焰掠过之处,沙马瞬间溃散,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沙丘。但马厩里的马鞍突然腾空,缰绳像长蛇般窜出,朝着最近的老马缠去,缰绳上的铜环碰撞着,发出“叮叮”的脆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马吓得连连后退,撞在断了腿的石马身上,石马突然震颤,底座的裂缝里渗出些灰白色的粉末,落在老马的肩膀上,接触到粉末的皮肤立刻变得干瘪,像被抽走了水分。“救……救我……”他的身体开始往沙地里陷,脚下的沙土正变得粘稠,像被血液浸润过的泥。
“他的生魂正在被沙粒吸走。”林琋握紧斩马刀,刀身注入灵力后泛着淡金色的光,“西厢房的土墙里藏着驿煞的本体,那些夯土全是用尸骸和血混合的。”
冲进西厢房的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寒气扑面而来,诡异得让人喉咙发紧。墙上的土坯在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砖石,而是层层叠叠的骸骨,骸骨间缠着干枯的布条,布条上的商号印章还依稀可辨,是当年商队的标记。墙角的沙堆里,埋着个穿驿卒服饰的身影,半个身子陷在沙中,露出的手臂上插着把马匪的短刀,刀把上还缠着半截缰绳。
“光绪三十一年,九月初七。”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缝里钻出来,像风刮过空酒坛,“马匪抢了驼队的银锭,我们六个驿卒堵在驿站门口,子弹打完了就用马刀砍,最后被他们绑在木桩上,活活渴死在沙暴里……临死前我看到商队的姑娘被拖进马厩,她怀里还抱着给弟弟带的糖葫芦……”
随着声音响起,地上的沙粒突然沸腾,凝成无数把锋利的沙刃,朝着林琋飞射过来。沙刃穿透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掠过之处,木质的桌凳瞬间被削成木屑,木屑里混着细小的骨渣。林琋挥刀斩断靠近的沙刃,刀光划过之处,沙刃爆成黄雾,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个驿卒的身影,正举着马刀在沙暴中冲锋。
马厩里的马鞍突然炸裂,碎皮和铜环化作无数暗器,朝着林琋的后背射来。她侧身避开,暗器钉在西厢房的墙上,夯土簌簌掉落,露出更多的骸骨,其中一具骸骨的手指上,还套着枚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个“安”字。
老马突然惨叫一声,他肩膀上的干瘪正在扩大,皮肤像纸一样起皱,皱纹里塞满了沙粒,整个人的体型都在缩小,像被抽走了骨头。“沙……沙子在吃我……”他的声音变得细弱,眼神也开始涣散,嘴角溢出的唾液落地就变成了沙。
林琋冲过去,将一张破风符拍在他的肩膀上。符纸燃烧的瞬间,沙粒的侵蚀停滞了,但老马的半边身子已经变成青灰色,像块风化的岩石。她这才注意到,西厢房的梁上,悬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商队的服饰,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布包,包上绣着串糖葫芦,布料早已被风沙磨得透亮。
“斩马刀!”林琋挥刀砍向最粗的那根墙缝,刀锋切入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墙缝里涌出股黑褐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冒着白烟,液体中混着无数根头发和指甲。随着液体流出,驿站里的风沙突然减弱,墙上的马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马匪在宣统元年就被清军剿灭了,头目被凌迟在驿站门口,骨头被风沙吹散,连块渣都没剩下。”林琋的声音穿透风的呼啸,“你救下的那个商队姑娘,后来成了哈密城最大的驼行老板,她在驿站门口立了块‘六勇碑’,每年清明都带着子孙来撒酒,说要让风沙记住你们的名字。”
她从背包里取出张泛黄的照片,是从哈密档案馆找到的,照片里的老太太正给孩子们讲述驿站的故事,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和梁上人影怀里布包的系带一模一样。
照片刚靠近西厢房,墙缝里涌出的液体突然凝固,沙暴彻底平息,阳光从驿站的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梁上的人影看着照片,虚幻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水,滴落在沙地上,冲开了层薄沙,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夯土。
“她没忘了我们……”人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怀里的布包突然散开,滚出几颗已经石化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与那些驿卒的影子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