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随着最后一阵风穿过驿站,所有的影子都化作沙粒,被风卷着飞出了门,落在戈壁上,像撒了把种子。
林琋帮着老马将卡车司机从门槛上抬起来时,他身上的干瘪正在缓解,皮肤慢慢恢复弹性,只是嘴唇依旧干裂,像久旱的土地。老马肩膀上的青灰色也开始消退,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只是留下些浅浅的纹路,像沙粒刻下的勋章。
离开驿站时,沙暴已经停了,夕阳给戈壁镀上了一层金红,远处的天山雪峰在暮色中闪着银光,像尊沉默的守护神。几个养路工正在驿站门口修补墙垣,他们在石马的底座下埋了坛好酒,说要给“老驿卒们”留着解乏。
“林小姐,这驿站……”老马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眼神里带着释然。
“让它立着吧。”林琋将斩马刀收好,“等明年春天,戈壁上长出新草,或许能盖住那些陈年的血迹。”
驱车穿过戈壁的公路,车灯照亮的沙地上,偶尔能看到几串骆驼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充满了生机。林琋知道,老驿站的故事结束了,但西北的风沙里,或许还有更多这样的幽魂——它们羁留在执念,消散于风沙,等待着被人用铭记焐热,被人温柔地解开那层缠绕了太久的缰绳。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是灵异局发来的新案件:“西南一座废弃的盐井,每到月圆夜,井架上的轱辘自己转,吊桶里的盐水会浮现人脸,接触过盐水的人,皮肤会结出盐晶,最后整个人都会变成盐像,跪在井边……”
林琋点开案件资料里的照片,盐井边立着排盐像,身上的盐霜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里积着细盐,像凝固的泪。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破风符,符纸的粗糙感让人心安——这世间的执念,或许就像深埋的盐粒,看似冰冷坚硬,实则只缺一场能溶解一切的雨。
车窗外的戈壁在夜色里泛着暗黄,像铺了层未融化的金砂。林琋转动方向盘,朝着西南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的驿站越来越远,像座被风沙守护的孤坟,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而她的旅程,还在继续,在大地的褶皱里,寻找着那些被遗忘的咸涩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