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鳞是无数片盐晶,反射着井壁的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老盐突然指着井壁内侧,声音抖得不成调:“那……那是采盐样的研究员!”
井壁的盐层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被盐晶慢慢包裹,他的肩膀以下已经与盐壁融为一体,盐晶在他胸口长出珊瑚状的分枝,每多一分,他的皮肤就多一分青白色。他的手指在盐晶上胡乱抓挠,每次用力,指尖就掉下一块带盐霜的皮肉,落在卤水里化作盐粒,而他本人的脸上,盐霜正从额头往下蔓延,已经盖住了双眼,眼窝处的盐晶在微微起伏,像在无声喘息。
“他的三魂七魄正在被盐卤吸走。”林琋握紧裂晶凿,凿身注入灵力后泛着淡金色的光,“聚卤井的井底是盐煞的本体,那些被埋盐工的骸骨都聚在那儿,被百年盐卤浸成了‘盐核’。”
踩着脆响的盐层靠近井口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硫磺与沼气的气息,让人喉咙发紧。两侧的盐仓突然倒塌,散落的盐砖自动堆积,化作无数个盐人,他们的脸由盐晶拼接而成,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卤点,手里举着各种盐具——盐铲、盐桶、盐耙、盐筐,朝着林琋的方向围过来。
“咸丰七年,五月廿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像盐粒摩擦岩石,“盐商说多采十担盐就能免租,把我们赶进裂缝的井里……我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徒弟,自己被塌下的盐泥埋住……最后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盐卤和他掉的只草鞋……”
随着声音响起,十二口盐井同时喷出盐卤,卤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网眼是无数个小盐井,每个井里都有个挣扎的人影。地面的盐层突然隆起,像翻滚的浪涛,无数只结着盐霜的手从盐里伸出来,抓向靠近的人脚踝。
“这些是被埋的盐工,怨气附在盐卤里,成了盐煞的傀儡。”林琋一边后退,一边甩出破盐符,符纸在盐人间炸开,金色的火焰烧得盐晶滋滋作响,冒出的白烟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副盐化的骨架在卤水里沉浮。
盐滩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个深不见底的盐洞,洞里涌出股黑红色的卤水,水中浮着个高大的盐人,他的身体由无数块盐晶和卤块组成,胸口插着根锈烂的盐铲,铲上缠着半截破烂的盐工服,衣角露出只草鞋,鞋底绣着个褪色的“福”字。
老盐突然惨叫一声,他手背上的盐纹已经钻进皮肤,小臂上浮现出盐晶状的凸起,像件正在成型的盐甲。“盐……盐在吃我……”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盐井倾斜,双手做出握铲的姿势。
林琋冲过去,将一张破盐符拍在他的手背。符纸燃烧的瞬间,盐纹的蔓延停滞了,但老盐的半边手臂已经变成青白色,像被盐卤浸透的木头。她这才注意到,那盐人腰间的盐绳上,挂着枚小巧的盐晶坠,坠子的纹路与盐工后人捐赠的信物一模一样。
“裂晶凿!”林琋挥凿砍向最粗的那根盐柱,凿刃接触盐晶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盐柱突然崩裂,带着巨大的力量将她往盐洞拖去。她借着反作用力纵身跃起,凿尖劈向盐人的额头,裂开的盐块里滚出无数粒暗红色的盐晶,晶核里都裹着极小的骨片。
“咸丰十年,那个盐商被盐工的家人扔进盐井,活活腌成了盐尸,三年后被捞上来时,尸身已经和盐晶结为一体,成了盐井的‘警示物’。”林琋的声音穿透盐卤的沸腾声,“你救的那个徒弟后来成了盐场总管,他在盐井边立了座‘三十忠魂碑’,每年立夏都带着子孙祭拜,说要让盐场记住你们的苦难,更要记住盐工的本分。”
她从背包里取出个陶盒,是从盐业博物馆借的,里面放着块老盐晶,上面刻着“图 石头 敬存”,晶纹与盐人衣角的草鞋纹路完全吻合。
盐晶刚靠近盐人,他身上的盐块突然融化,露出底下的卤水。盐洞里的卤水纷纷退去,露出里面的普通盐层,那些结着盐霜的手停在原地,慢慢化作盐粉,盐人身上的盐工服开始发亮,露出底下一张黝黑的面容——正是当年把干粮给徒弟的盐工,他看着盐晶上的字,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浑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