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处磨出了个小洞,洞里露出点暗红色的线——不是棉线,是那种盗墓时用来捆扎工具的粗麻线,浸过桐油,耐磨。
回到简易房时,日头已经升高了。院子里的泥地被晒得半干,踩上去“噗嗤”响。艾时站在院门口,突然停住了脚。
他抬眼望向北面的山。那山不高,却连绵起伏,像条卧着的龙,龙头正对着院子的方向,龙身蜿蜒向西,龙尾藏在云雾里。南面是黄河,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形成一个天然的“玉带环腰”。东西两侧各有一道土坡,不高不矮,正好挡住穿堂风,像是两只张开的臂膀,把院子护在中间。
“怎么了?”刘胖子放下铁锹,看着他直愣愣的样子。
艾时的手指在裤缝里轻轻掐算,嘴里低声念着:“左有青龙盘卧,右有白虎蛰伏,前有照(黄河),后有靠(北山),两侧砂手环抱……”他猛地看向那三间简易房,中间那间正对着北山的主峰,屋檐的角度恰好卡在“龙睛”的位置,“这院子……是气眼。”
“气眼?”刘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小老弟你说啥呢?我这破房子就是个护河站,去年才盖的,哪有那么多说道。”
艾时没接话。心里暗暗念叨:“穴观动静生死,隐隐始为生;脉看微微断续,微微是正形。”这地方的脉气藏得极深,表面看是普通河滩,实则暗合“藏风聚气”的要诀,尤其是中间那间房,正好落在“生死眼”上——阴宅选址的绝佳之地。
巧合?艾时不信。干这行的都知道,真正的好穴,百年难遇,怎么偏偏就被个护河员的破房子占了?
接下来的三天,艾时算是见识了刘胖子的“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说是巡视河堤,回来时总是一身泥,鞋上沾着的红胶泥比河滩的黄沙还多。他总找各种理由不让艾时靠近那间上锁的西屋——“里面堆着防汛的麻袋,潮得很,进去沾一身霉味”“昨天刚洒了老鼠药,别进去碰着”“钥匙落办公室了,打不开”。
艾时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第四天傍晚,刘胖子巡视回来,进门时带进来一股风,风里裹着股土腥味——不是河滩的腥,是那种深埋地下、混着朽木和青铜锈的土腥气,长年下墓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艾时没睡踏实。他躺在床板上,听着隔壁刘胖子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间上锁的西屋。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像把刀。
第五天一早,刘胖子刚从外面巡视回来,肩上扛着铁锹,裤腿沾着泥,正弯腰脱鞋。艾时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块石头砸在水里:
“北方一脉,崇山峻岭千古秀。”
刘胖子脱鞋的动作猛地一顿,后背的肌肉僵了僵。他没回头,过了足足三息,才缓缓直起身子,转过身时,脸上的憨厚笑容没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悠悠地接了句:
“南方一脉,山川大河向东流。”
艾时心里“咯噔”一下——是行内人!这两句是南北派盗墓行当里的暗语,前句是北派切口,问对方是否同源;后句是南派回应,表明确认身份。寻常人听着就是两句顺口溜,只有走土的才懂其中门道。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墙根,这是行内防备的姿势,随即拱手道:“北派,艾时。”
刘胖子也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倒比之前的憨厚多了:“南派,刘胖子。”他顿了顿,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说实话,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寻常游客哪有你这眼神?看山看水跟看坟包似的,直往骨头上瞅。”
艾时扯了扯嘴角,露出抹苦笑:“彼此彼此。护河员身上哪会有‘土香’?刘大哥这三天沾的泥,怕是能堆出个小坟头了吧?”他特意加重了“土香”二字——这是行内对墓土腥味的讳称。
刘胖子“嘿”了一声,把铁锹往墙角一靠,铁锹头撞在石头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倒像是解开了什么锁。“还是你鼻子灵。”他走到火炉边,添了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