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余脉的雪没脚踝深,踩上去咯吱作响。艾时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上爬,矿灯在手里晃悠,照见路边的灌木挂着冰棱,像一串串水晶。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紧了紧领口。
“还有多久到烽火台?”张老二喘着气,落在最后头,棉鞋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往下淌水。
“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刘胖子回头喊,他胳膊上的伤口被冻得发红,却依旧走得稳健,“老孙要是在,这会儿该在烽火台顶烧起烟了。”
王勇扛着工兵铲走在最前头,突然停下脚步,往路边的雪地里指了指:“你们看这脚印。”
雪地上有串新踩的脚印,比他们的鞋码小些,像是女人的,却深得出奇,显然是带着重物。脚印往烽火台的方向去了,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是黑帽帮的人?”阿冰摸了摸腰间的折叠铲,眼神警惕。
艾时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间距:“步幅小,但频率快,不像是黑帽帮那群糙老爷们。”他捻起点暗红色的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血,是朱砂。”
“朱砂?”刘胖子凑过来,“画舆图用的朱砂?”
“极有可能。”艾时站起身,目光投向梁顶,“这脚印是往烽火台去的,说不定是黑帽帮雇的‘掌眼’,专门帮他们破解舆图标记。”
几人加快脚步,翻过梁顶,果然看见远处的山坳里立着座残破的烽火台。夯土筑的台身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黄土,台顶的杂草被雪压弯了腰,却没看见预想中的炊烟。
“不对劲。”王勇握紧了工兵铲,“太安静了。”
艾时示意大家散开,从不同方向靠近烽火台。他贴着台身的断壁往前挪,雪地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烽火台的入口,那里挂着块破旧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突然,帆布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手里举着把短刀,刀尖对着艾时的胸口——
“别动!”
声音清脆,带着点熟悉的沙哑。艾时愣住了,矿灯光柱打在那人脸上,只见她梳着马尾,脸上沾着雪,左眉角有块浅浅的疤,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前在洛阳分道扬镳的王鑫。
“王鑫?”艾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矿灯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在这儿?”
王鑫也愣住了,握着刀的手松了松,眼神里满是惊讶:“艾时?你怎么会来贺兰山?”
这时,刘胖子和王勇也绕了过来,看见王鑫,都吃了一惊。“是你?”刘胖子认出她来,去年在洛阳倒北魏墓时打过交道,这姑娘是个独行侠,寻龙点穴的本事不输艾时。
“你们认识?”阿冰皱起眉,手依旧没离开折叠铲。
“以前合作过。”艾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下家伙,“王鑫,你怎么会跟黑帽帮扯上关系?刚才那朱砂脚印……”
“谁说我跟他们扯上关系了?”王鑫把刀收起来,往烽火台里指了指,“我是来抢东西的。”
几人跟着她走进烽火台,里面比外面暖和些,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中间燃着堆快灭的篝火。地上扔着几个黑帽帮的帽子,还有半截被砍断的绳索。
“黑帽帮来过?”王勇踢了踢地上的帽子。
“刚走没多久。”王鑫往火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来,映出她脸上的疲惫,“他们带了个老头来破解舆图,被我敲晕藏起来了。”她指了指烽火台深处的暗格,“那老头说,黑帽帮要找的不是宝贝,是张守约藏的兵符。”
“兵符?”艾时心里一动,“调动西北驻军的兵符?”
“没错。”王鑫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正是黑帽帮抢去的那半张舆图,“张守约晚年告老还乡,怕兵符落入奸臣手里,就藏在了贺兰山,还画了舆图分两半,说要等忠良之人来取。”她把舆图展开,指着上面的标记,“这烽火台是第一道关,玉佩?”
艾时摸出怀里的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