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溪摆摆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上官婉儿,“婉儿,朝中近日可有异动?落鹰峡之事,绝非偶然,内奸不除,朕寝食难安。”
上官婉儿立刻呈上几份密报:“陛下,根据陈大人之前传来的讯息及臣这几日的暗中排查,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兵部职方司主事赵靖、司礼监随堂太监高起潜,在陛下离京后与宫外不明人员接触频繁,且其行为轨迹与陛下行程泄露的时间点有所吻合。此外,辽东经略王之臣府上,近期也有可疑人物出入,但其是否参与,尚需进一步查证。”
“赵靖……高起潜……王之臣……”朱朝溪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凤眸中寒光闪烁。这些人,或是掌管机要,或是身处要害,或是镇守一方,若真是内奸,危害极大。
“陈然,你如何看?”她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然。
陈然沉吟片刻,道:“陛下,落鹰峡伏击,需要精准的情报、快速的兵力调动以及‘影楼’这等江湖势力的配合,非一人之力可为。臣怀疑,这是一个网络。赵靖、高起潜或是其中环节,但未必是核心。王之臣……此人态度暧昧,需谨慎对待。眼下我们刚刚脱险,不宜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建议,明面上,陛下可下旨申饬沿途护卫不力之将领,并大张旗鼓褒奖救驾有功之臣,如赵将军,以安人心,麻痹暗中窥伺之辈。暗地里,由北镇抚司与‘靖难司’残存力量,联合可信之人,如诸葛神侯,对这几人及他们背后的关系网络进行秘密调查,搜集证据。同时,放出陛下受惊病重,需要在此地静养时日的风声,引蛇出洞。”
朱朝溪仔细听着,微微颔首:“陈卿所言,甚合朕意。便依此计行事。婉儿,你负责协调朝中,配合陈然行动。赵将军,沙河堡防务及陛下‘静养’期间的安全,便交予你了。”
“臣等领旨!”三人齐声应道。
计议已定,朱朝溪这才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袭来。上官婉儿连忙扶她去休息。
陈然也告退出来,回到临时安排的房间。他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堡外苍茫的群山。怜星、风吹雪、丁修、那些留下断后的缇骑和玩家……他们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他低声自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他清楚,回到这暂时的安全之地,并非危机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加凶险、更加错综复杂的暗战的开始。朝堂的暗流,江湖的杀机,关外的铁骑,都已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张网合拢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无论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还是为了那些生死未卜的同伴。
夜色再次降临沙河堡,堡垒内外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而在这一片肃杀的氛围中,几道隐秘的身影,已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堡垒,融入了茫茫黑暗之中,执行着各自的使命。
沙河堡的夜晚,远比栖霞庄更为肃杀。城墙之上火把林立,哨兵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一阵警惕的弓弦轻响。
陈然并未休息。尽管御医再三嘱咐需要静养,但他只是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待内力恢复些许,便重新披上了那身象征权责与杀戮的麒麟服。肋下的伤口在药力与内息的共同作用下隐隐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但更深处的疲惫,却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