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部在黄河古渡口虚设旌旗,点燃篝火,制造大军渡河假象后,按计划悄然撤离,隐藏行踪。康王主力与张仲熊部几乎同时“杀到”滑县及渡口,却扑了个空,只见到满地狼藉和废弃的工事。两军面面相觑,皆以为陈太初已渡河北窜,一面咒骂,一面争抢船只,慌乱北渡,追向相州方向。夜色中,两股敌军甚至因误会发生了小规模摩擦。
而此刻,陈太初已率主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于闰二月二十二清晨,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内黄县隐蔽休整。并与按计划前来会合的岳雷部成功会师。
“王爷!康王和张仲熊的部队,果然都追过黄河,往相州去了!”岳雷兴奋地禀报。
陈太初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好!鱼儿上钩了!”他看向疲惫但眼神兴奋的众将,“让他们在黄河北岸慢慢找吧!我们……该回家了!”
“传令!全军休整三个时辰!饱餐战饭!今日午时,目标——内黄以东五十里,桑村渡!我们在那里,东渡黄河!”
“东渡黄河?”众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桑村渡位于内黄以东,对岸正是开德府的西南门户濮州!王爷这是要杀个回马枪,直接进入开德府地界!
“王爷妙算!”“这下可把康王和张仲熊耍惨了!”将领们纷纷击掌叫好,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士气大振!
闰二月二十二,午后。
陈太初主力六千余人,在桑村渡轻易击溃了小股留守的敌军,征用民船,在苏柔柔水师接应下,顺利东渡黄河,踏上了开德府的土地!
消息传到正在相州一带像无头苍蝇般搜寻的康王和张仲熊耳中时,两人几乎气炸了肺!
“陈太初!安敢如此戏耍本王!”康王赵构在临时行辕内暴跳如雷,砸碎了心爱的玉如意。
张仲熊更是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丢了到嘴的肥肉(开德府),还被陈太初当猴耍,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兵力!
而陈太初的军中,将士们在经历了最初的迷茫和疲惫后,此刻只剩下对秦王殿下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殿下用兵,真如鬼神莫测!”一名老校尉感慨道,“这两渡黄河,就把几万敌军耍得团团转!”
“可不是!咱们都没怎么打仗,就跑了几步路,敌人自己就先乱套了!”年轻的士兵们兴奋地议论着。
行军途中,岳雷忍不住低声问陈太初:“王爷,此等精妙战术,可谓运动歼敌之典范,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此战术可有名目?”
陈太初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已然在望的开德府城郭,听着将士们劫后余生、充满信心的议论,脸上却并无多少得意之色。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摇了摇头,对岳雷低声道:“良臣(岳雷字),莫要谬赞。什么妙算,不过是审时度势,行险一搏罢了。敌众我寡,硬拼是死路,唯有动起来,才有生机。能成功,一半靠谋划,一半……也得靠对手肯‘配合’啊。”
他回头望了望黄河方向,目光深邃,继续低语,更像是在总结教训:“此番虽跳出了包围,却也甚是凶险。说到底,还是我军兵力不足,处处受制。若我手中有多两万精锐,又何须行此弄险之举?早可堂堂正正,与敌决战于野。日后……断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之境了。”
岳雷闻言,神色一凛,抱拳沉声道:“王爷教训的是!末将明白了!”
陈太初点点头,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心中清楚,这两渡黄河,成功跳出了敌人的战略包围,粉碎了其前后夹击的企图,极大地鼓舞了低迷的士气,更为解开德府之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主动权。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巨大风暴,即将在这座熟悉的城池下上演。而此刻,他和他这支疲惫却经此一役后愈发凝聚的军队,终于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