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人身上!陈太初精神一振,急声道:“讲!”
“回王爷!卑职等冒死潜入开德府周边探查得知:叛将张仲熊部,连日猛攻开德府,然贾进安抚使已率沧州军入城,与方虎将军合兵,守城甚固!叛军虽攻势凶猛,动用云梯、冲车乃至火炮,然我守军依托城防,以火铳、弓弩、滚木礌石奋力还击,叛军死伤惨重,未能撼动城墙根本!目前,张仲熊似已暂停大规模攻城,主力退至城北十里坡一线扎营休整,但并未远离,小股骑兵仍在四出抄掠,围困未解**!”
斥候顿了顿,补充道:“另,据擒获的叛军哨马口供及我方观察,张仲熊部虽号称八千,然连日强攻,折损恐已近两成,士气有所低落。且其粮草补给,似乎并非十分充裕,军中已有怨言!”
“好!”陈太初眼中精光一闪,重重一拍案几!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开德府安然无恙,贾进、方虎顶住了压力,张仲熊师老兵疲!战机已现!
“贾进、方虎,真乃良将!开德府军民,俱是忠勇!”赵桓也忍不住抚掌轻赞,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陈太初迅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开德府与十里坡,脑中飞快计算着敌我兵力、态势、距离。张仲熊部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已成疲兵、孤军!而我军新至,士气正旺,以逸待劳!若能迅速进军,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大有希望将这支叛军一举歼灭于开德府城下!届时,不仅能解开德府之围,更能斩断康王伸向河北的一只利爪,极大提振己方士气!
“陛下!”陈太初转身,面向赵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伐决断,“战机稍纵即逝!臣意,即刻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全军开拔,急趋开德府!趁张仲熊部疲惫懈怠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予其致命一击!届时,还需陛下亲临阵前,宣示天威,鼓舞三军!”
赵桓被陈太初的决然战意所感染,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准!一切军事,皆由元晦决断!朕……明日便与元晦同往阵前!”
“臣,遵旨!”陈太初抱拳,随即环视帐内诸将,声如寒铁,下达一连串军令:“岳雷、赵小五!前军斥候再放远三十里,严密监控张仲熊大营及周边动静!苏柔柔!水师船只沿运河跟进,保障侧翼及辎重!各营主将!回营整军,备足三日干粮弹药,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目标——开德府,十里坡!”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帐内杀气盈霄!
然而,就在众将领命,纷纷转身欲出大帐,准备连夜部署之际——
“报——!!!紧急军情!”又一名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极大的惊恐,甚至破了音!
“禀王爷!陛下!大事不好!西南方向,汴梁……汴梁方面,出现大批敌军!看旗号……是康王主力!兵力……兵力不下两万!其中……其中有不少水师战船沿汴河北上,其先锋骑兵,距我滑州大营已不足五十里!天黑前……必至!”
“什么?!”
帐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刚刚因开德府好消息而振奋起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太初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滑州与汴梁之间的位置!康王主力?!这么快就追来了?!还带着水师?!
赵桓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陈太初,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皇后朱琏更是低呼一声,以手掩口。
前有张仲熊据守险地,后有康王主力倍道追兵!
滑州大营,顷刻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险之境!
陈太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滑州的位置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如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