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三点七公里处山洞。请求指示!”夜莺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中压抑着愤怒,她认为老陈野性难驯,危险性极高,可能已无法通过温和手段处理。
通讯另一端,余庆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强攻以胜天小队的人员素质和装备,制服甚至消灭老陈都易如反掌。
但那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对那个孩子的心理造成不可逆的创伤,更意味着他拯救这些“原生态人类”的初衷将彻底变质。这冰冷的权衡,让他胸口发闷。
“不能强攻,”余庆最终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下令,“在他们外围建立隐蔽观察点,保持安全距离,提供远程保护。确保他们不被野兽,或者……我们尚未察觉的其他东西袭击。
我们需要时间让双方都冷静下来,也需要时间……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案。”
于是,一个无奈的僵局在原始森林的边缘形成。胜天的队员们在外围构筑了隐蔽的警戒圈,先进的设备牢牢锁定着山洞,却无法再靠近一步,也无法抽身离去。
而山洞内,老陈一家依靠着出逃时匆忙抓起的少量食物和粗浅的野外求生知识艰难度日,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紧张万分,对外面那些“怪物”的敌意有增无减。
最终,他们只得暂时留下一部分类人姝坚守原地,而其他人则悄悄撤走。
这次倾注了大量人力物力,寻找第五和第七乐园原生人类的行动,只带回了因老陈杀人事件而受到极致震撼、并在极度恐惧中对相对“温和”的苏晴她们产生了一丝微弱依赖的小雅、大雅姐妹。
对了,还有那个始终沉默的小女孩,共三个人。
她们几乎是麻木地、被半扶半抱着登上了前往瓮山的飞行器。
舱门关闭前,小雅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在夕阳下泛着暗沉血色、如同巨兽般吞噬了老陈一家的无边密林,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与脸上未干的惊恐混合在一起,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飞行器攀升,穿越云层,旅途平稳得近乎死寂。
回到瓮山,面对早已等候在那儿的余庆,苏晴摘下防护面罩,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愧疚:“……董事长,我们……只带回三个人。老陈他们……我们暂时无能为力。我们的队员……”
余庆抬手,止住了她后续的话,他找不到可以责怪他们的理由。他的目光越过苏晴,落在她身后那三个紧紧靠在一起、如同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他看着她们惊魂未定的眼神,再想到至今仍滞留在情况不明的第三乐园的当归和余萱,想到那消失在密林深处、生死未卜的一家四口,以及那个依旧空寂无声、谜团重重的第七乐园……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这原生态人类文明最后的、微弱不堪的火种,不仅自身摇曳欲灭,外部那未知的狂风,又不知何时会骤然大作,将这最后的光亮,彻底吹熄。
而且,他十分担心达点的势力没有清除干净,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的残余势力还会兴风作浪。一旦他们开始报复,自己将要如何应对
他忽然感到一丝厌倦。自从他离开第一乐园以来,每天都在应对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几乎没有一天是安生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