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的情绪波动,无论是余萓因荷尔蒙变化而愈发温柔的依赖,还是余岚因身体不适和未来不确定性而偶尔显露的焦躁与脆弱,在他听来,更像是体内激素水平起伏导致的数据波动和程序性反应,是需要被监测和管理的“参数”,而非需要他投入情感去共情、理解和安抚的信号。
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免与她们长时间的独处,因为那种需要情感回馈的氛围让他感到不适和……浪费时间。
直到有一天深夜,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面上一个分屏窗口——那里实时显示着余萓和余岚的详细健康监测数据:
心跳(余萓:72bp,余岚:68bp)、血压(稳定在正常范围)、血氧饱和度(98%、99%)、胎儿胎动频率(活跃),甚至还有她们各自的情绪压力指数曲线……一系列冰冷的数字、图表和闪烁的指标。
这些数据原本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
突然间,一个念头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窜入他的脑海,清晰、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性:
她们,从功能上看,从实现我“遗传信息延续”这一核心目标的角度审视,难道不就像是两个精心维护的、环境可控的、用于承载和培育“余庆遗传信息延续体”的高级生物容器吗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剧烈地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荒谬而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内心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恐惧。
“那是余萓和余岚!”他在心里对自己呐喊,“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人!是与你共享过亲密时刻的人!是你未来孩子的母亲!”
他试图唤醒内心那份应有的、属于“人”的情感连接,那份责任感与温情。然而,那刚刚冒出的、冰冷的“容器”概念,却像烙印一样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可悲的、令人绝望的“正确性”。
余庆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担心自己已经开始疯了,或者说,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非人化”的深渊。
他意识到,这种心态的转变,与人类历史上那些不断改造和编辑自身基因的行为,在深层逻辑上有着可怕的相似性,甚至更为极端。
当初的基因编辑,出发点或许是为了消除疾病、增强体能、延长寿命,甚至追求更完美的外貌或更特定的天赋,看似是在“优化”自身,迈向更高级的形态。
但很多情况下,这种对生命本质的粗暴修改和“升级”,实际上是对“过去的那个自己”、对自然进化赋予的“原生状态”的根本性否定和颠覆。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物蓝图都敢于并且能够按照自身意愿重写时,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吗那个由无数偶然性塑造的、独特的生命个体
最终塑造出的,往往是一个连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全新的、与过去断裂的个体,如同用零件拼装出的仿生人,取代了原本的血肉之躯。
那么他自己呢他如今正在积极准备的“意识上传”,不正是另一种形式、但更为彻底和根本的“自我编辑”和“自我超越”吗这不仅仅是修改基因,这是要彻底抛弃碳基的载体。
这是将“自我”——那个由记忆、思维模式和情感反应构成的集合体——移植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平台上。
为了追求超级力量、更高的维度和绝对的理性,他正在心理上提前剥离那些被视为“低级”、“冗余”或“拖累”的人类特质——对肉身的眷恋,对情感的依赖,对亲密关系的渴望,甚至是对自身血脉延续的那份天然悸动……
他恐惧地预见到,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被姑姑指引的“光明大道”走下去,他最终可能会丧失大多数人类所珍视、赖以生存的情感和欲望。爱、同情、悲伤、喜悦、愤怒、怜悯、对美的感动、对失去的恐惧、对亲密联结的渴望、对血脉传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