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重大转机的急切。
“姑姑,”他开口说道,“关于亚都的事情,我刚刚……回忆起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可能关系到我们之前的……的行动……后果。”
姑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在我之前与亚都很多人有限的几次接触中,曾偶然听到他们提起过一个……‘行星级意识上传备份协议’。”
余庆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每一个字都如履薄冰:“他们似乎,在秘密进行一项远比暗物质实验更宏大,也更隐秘的计划。
他们声称,已经在全球多个秘密节点,包括亚都本土深处,建立了庞大的意识数据存储库,旨在……嗯,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在必要时,将整个文明的火种以数字形式保存下来’。”
他仔细观察着姑姑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协议’是确有其事,还是他们夸大其词。
但……我在想,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如此规模的意识数据化活动,那么直接对亚都进行物理上的‘清零’……”
余庆故意吞吞吐吐,接着说:“这会不会意外触发某种我们尚未了解的防御机制,或者导致那些存储的、可能包含不稳定因素的意识数据失控、泄露,甚至……污染到更广阔的信息层面
毕竟,意识数据这种东西,尤其是大规模聚集的,其性质和风险,可能比不稳定的暗物质更加难以预测。”
余庆说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这个谎言漏洞百出,经不起仔细推敲,但他赌的是天青城对“意识”领域的高度敏感和谨慎。
天青城的人对任何可能干扰其“摇篮”稳定性和自身迁徙计划的潜在风险的零容忍态度。
他将亚都的威胁,从一个已知的、可量化的物理危险,引导向了一个未知的、涉及意识本质的、可能更具蔓延性和不可控性的层面。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那个狗屁的“行星级意识上传”。但是越是不可理喻,可能越让姑姑她们重视。
果然,姑姑沉默了片刻,她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余庆的灵魂深处。余庆强忍着移开视线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姑姑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行星级意识上传备份……有趣的说法。如果属实,这确实引入了一个新的概念。”
她并没有立刻戳穿余庆,而是说道:“我会将你这个‘回忆’的信息,提交上去重新评估。在彻底查清这个所谓的‘协议’是否存在、其技术路径和潜在风险之前,‘清零’计划暂缓执行。”
通讯切断,余庆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从纯粹利益的角度说,他这么帮亚都可能是个愚蠢的决定。现在这个世界的事再清楚不过了,任何比瓮山强大的族群和城邦,在未来的某一天都可能是瓮山的灾难。
但不管怎样,他做不到那么自私和冷血。他到底还是用一个精心编织的、指向未知风险的谎言,为亚都,也为那些无辜的生命,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
这时间也许很短暂,而且一旦谎言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但此刻,他为自己至少努力过,而感到一丝微弱的心安。只是,这心安之上,笼罩着对未来的更深重的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