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奔雷,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小弟只得将身一拧,向后腾跃——足尖恰好踢中那畜生下颌。待小弟翻身,欲要再斗时,却见它颌骨已然碎裂,挣扎不过数息,便毙命了。”
同以勇武著称,云岂会轻信“恰好一脚”这等说辞这种畜生最是机警敏捷,动作极快且极善伏杀,尤其是藏于暗处蓄力一扑,几乎是必杀。
常人遇到这等绝境,莫说反击,便是反应都来不及。卞元亨能在电光火石间后跃闪避,更精准无比地一脚踢碎老虎下颌,其爆发之迅捷、力道之刚猛、临危之镇定,三者兼备,缺一不可!
寻常勇士能具备其中一项属难得,此人竟能集三者于一身,真是天降神人!
云想到卞元亨斗杀老虎的惊艳处,双目圆睁,指节下意识地捏紧,向往之色无以复加。
周闻道不懂其中门道,反倒没这么多想法,只知道能打死猛虎者必是万中无一的豪杰,好奇心顿起,插话问道:
“那老虎约莫多重”
卞元亨见二人皆露感兴趣之色,展颜笑道:
“倒不是很重,也就四百斤来斤。虎皮硝制完好,就收在我家中库房。二位兄长若是有兴,小弟这便引路一观”
云被卞元亨勾起了兴趣,闻言便要起身,周闻道却忙扯住他衣袖,目光投向窗外,道:
“元亨兄弟,你家库房可是深设于内院”
但见窗外暮色四合,檐角已挂上了朦胧的暗影,卞元亨经此一提醒,也注意到了天色。
库房在内院深处,自己母亲、妻儿和小妹等女眷皆居于后院,黄昏时分引陌生男子进入内院,确实是大为不妥!
卞元亨心头一凛,暗叫惭愧,自己一时兴起谈论旧事,竟忘了这要紧的礼数,忙歉然道:
“倒是小弟思虑不周,唐突了。明日吃完早饭,小弟再来恭请两位兄长移步一观,可好”
云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想到此行重任在肩,实在不便再作耽搁。
况且,卞元亨兄弟若真投效元帅帐下,日后沙场建功的机会多的是,其手段如何,战阵杀伐间自见分晓,何必执着于一时验证
想到此处,云便婉拒道:
“不了。元帅重托在身,不容耽搁。寻船一事,还要请元亨兄弟多多费力。”
卞元亨暗自警醒,心道自己还是不够稳重,好儿郎当在战阵搏杀中争长短,如何能沉迷于打虎旧事不可自拔
先前早有富商重金求购虎皮,他一直舍不得,现在却想请父亲尽快将其处理——断了这念想也好。
“兄所言极是,正事要紧。”
卞元亨神色一正,道:
“明日一早便出发。”
次日清晨,用罢早饭,卞元亨辞别了父母妻儿,便与周闻道、云二人策马向南面的白驹场而去。
白驹场,煮盐区。
甫一踏入这片弥漫着刺鼻咸腥气与蒸腾白雾的区域,便见本场张灶头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远远便拱手笑道:
“哈哈哈!卞兄弟!多日不见,今日是哪阵好风将贤弟吹来了”
周闻道打量来人,但见此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两耳垂珠,双睛点漆,唇方口阔,髭须疏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端的是相貌堂堂,气宇不凡,心中不由暗赞好相貌!
卞元亨显然与那灶头熟稔,也不多寒暄,径直道明自己的来意:
“张兄,近日可有船发往益都路小弟这两位亲戚欲往北面行商,归途时需包一稳便船只。”
白驹场东面就是大海,但海床本就不深,又因黄河裹挟巨量泥沙淤积,早已形成宽逾百里,绵延数百里的浅滩,号为“万里长滩”,大型海船根本无法由此处通行。
但世上万事有弊便有利,这等大船绝迹之地,反成私盐贩子的生机福地。张灶头手下一帮人便常年驱使平底小船运盐至北沙黄河口,再转驳大船,夹藏于寻常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