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美原本占据渔产丰饶的淝水入湖口,位于姥山岛西北方向,为防其偷袭,他特意将训练地点选在岛西南面。
却不料这左君美这厮竟如此狡猾,率船队绕了偌大一个圈子,从东南方向直扑水寨。
这一下,完全打乱了徐达的部署。
“看清旗号确是左君美”
徐达沉声追问,手已按在了腰刀上,神情严肃而紧张。
“千真万确!‘左’字大旗,领头的是两艘双层大船!”哨船水兵急答。
左氏船队不仅数量众多,此前有左武(左君美之父)在岸上支持,大船数量更是占优,特别是那两艘加装了双层甲板的改造战船,在当下的巢湖,真正的水战利器。
更糟糕的是,此刻风向是东南风,左君美船队顺风而来,速度极快,若是两军在水面遭遇,那左氏船队无论是机动能力,还是弓箭抛射都占尽优势。
徐达瞬间判断出当前形势,以及左君美可能做出的战术选择,下令道:
“传令,全军速回水寨!各船保持队形,不得混乱!张德胜部断后掩护!”
将令已下,旗手挥舞着红蓝两色信号旗,将命令迅速传递出去。
此时水师船队位于姥山岛西南,要返回位于岛北的水寨,航向大致是东北,虽然能借上部分东南风的侧风,航速定然比不上顺风满帆、直扑而来的左氏船队。
但无论如何,也必须尽快回援,水寨不容有失。
望着旗舰上打出的回撤信号,正在操练的各部船队迅速转向。
俞廷玉、廖永安两部反应最快,船帆调整,桨手奋力划水,开始转向回航,平静的训练水域,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桨橹击水声骤然密集,湖面上划开一道道急促的白色航迹。
就在徐达紧急回援之时,左君美站在他那艘双层甲板旗舰的船楼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姥山岛轮廓,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晨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也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
当初,其父左武安排他下巢湖“打渔”,便是以其善于乱世保存家业的武人敏锐嗅觉,预感到天下将乱,为家族暗中积攒水上力量。
但彼时大元虽乱,公开举义者却旋即被官军覆灭,朝廷威严尚在,左君美行事极其谨慎,船队规模始终控制在五十艘以内,绝不做出头鸟。
去年,颍、蕲、徐、濠、庐等部红巾席卷江北,元廷统治摇摇欲坠,左君美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大肆扩张,吞并小股渔霸。
期间,其人还为了争夺最肥美的“渔捐”征收水域,与俞廷玉、廖永安两部大打出手。
双方虽然互有胜负,但若不是左君美担心事态闹得太大,招致巢县元军水师的强力镇压,他当时就有能力吞并俞、廖两部。
“哼,俞麻子,廖永忠……不过是两个运气好的泥腿子。这巢湖,终究是我左家的囊中之物!”
左君美心中冷笑,石山想统合巢湖他左君美又何尝不想!
合肥左氏与红旗营的关系,复杂而微妙。
在岸上,左君美二弟左君弼迫于红旗营、元廷和“彭祖家”三方压力,不得不向石山不低头,但始终保持极强的独立性,只在合肥遭受元军威胁时,才会与红旗营进行有限的以自保为目的的合作。
在巢湖水域,左君美认为,双方同样可以合作,但这主从关系必须颠倒过来——红旗营陆上再强,水上却是绝对的弱者。只有他左君美掌控了巢湖,红旗营才会有求于左氏。
只有这种基于实力对比的微妙平衡,才能长久维系。
否则,任由红旗营整合了巢湖水上力量,那困守合肥孤城的二弟左君弼,迟早会被石山这个枭雄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因此,当探子回报石山已派徐达下水,着手整合巢湖力量时,左君弼感到了强烈的生存危机。
兄弟二人密议,左君弼当即从合肥武库中拨付了数百张精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