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红着眼睛嘶吼,唾沫星子喷了两位百户一脸。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如果能立刻把人抓回来,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两个百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二百户硬着头皮道:“大人,已经查,查过了。夜里跑的,没人看见。肯定是几家商量好的,邻居都说没听到动静,俺们也不敢派人去追。”
四百户也接话道:“是啊,大人!现在所里人心惶惶,大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派人追追的人说不定,说不定也跟着跑了!
跑掉的石二河、李初八那几家,都是穷军汉,能跑哪儿去多半是钻了山沟当流民,或者投了乱贼!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找去所里现在本来就缺人手,万一,万一再有乱子……”
“够了!”
袁千户粗暴地打断二人的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追派谁去追追的人跑了咋办更重要的是,一旦大张旗鼓追捕,这件事就彻底捂不住了!
不追瞒着不上报时间一长,户籍核对、赋税征收、兵员点验,哪一项都可能露馅。
冷汗瞬间浸透了袁千户的内衫,签押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聒噪的虫鸣。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厌憎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当这个屯田千户有什么好
上面层层盘剥,催逼索要如同阎王索命;,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头上的官帽和项上的人头就一起搬家。
好处除了这身官皮和一直拖欠的俸禄,他袁某人捞到什么了连累得妻儿也跟着担惊受怕,清贫度日。
看看这空荡荡的签押房,看看窗外死气沉沉的屯所营房,想想那些逃亡军户破败的家,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猛地从袁千户心底窜起。
这大元朝,他娘的没救了啊!实在没辙了,大不了老子也带着老婆孩子逃了去毬!反正这鸟千户所,军户也没剩几家,人心早就散了。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朝廷问罪,被乱民砍头,不如也去寻一条活路!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吧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袁千户挥挥手,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对依旧惶恐不安站在下首的两个百户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巴!不想出事,今天说的话,就都烂在肚子里,容我再……想想办法。”
两个百户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签押房里,只剩下袁千户一人,躺在靠椅上,眼神变幻不定,沉默了许久,才定下心神,缓缓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铜制千户官印。
袁千户伸出手指,抚摸那官印,冰凉的触感传来,指尖在那粗糙的印文上摩挲着,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最终,他猛地将抽屉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元现在,也就剩下这官印是实的了,其他的屁用不顶。这鸟千户,谁他娘的爱干,谁干去!
……
弥河的水,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缓缓流淌。河岸边,芦苇丛生,在微风中发出沙沙轻响。
石二河背着年幼的儿子,粗糙的大手紧紧拉着妻子,身后跟着同样拖家带口的李初八等十一户亲友,总数有四十三人。
他们离开东张营后,又暗中通知了在别村居住的两家亲戚,众人次日晚桃园坡汇合,然后一路跋涉,专挑荒僻小道,昼伏夜出,提心吊胆,终于抵达了与周闻道约定的弥河畔。
石二河回头,望了望来路,又看看眼前宽阔的河面,依然感觉一切仿若在梦里,那么的不真实。
徐州陷落的消息传来时,犹如晴天霹雳,三弟石三就在徐州军中,音信全无半年多,家里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了乱军之中,纸钱都烧了几遍。
谁能想到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