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的质感依旧。石山将吊坠置于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边缘熟悉的纹路,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慨与追忆:
“去年,在宿州李兄营中……,我与李兄虽只有一面之缘,却相谈甚欢。交流练兵作战心得,只恨时间有限,未能深谈。临别之际,李兄相送,我还与他约定,待他日有暇,定要温酒再叙。”
石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不信,带着一丝真诚的遗憾。
“不意,乱世飘摇,这一别竟是大半年时间。酒,我早已温好,只待故人。”
白不信是李喜喜的老部下,对去年石山与李喜喜那场因“赎买”傅友德,而产生的短暂交集心知肚明。石、李二人当时虽算得上相谈融洽,但时间短暂,远谈不上深交。
他原本最担心的,便是石山如今打下偌大基业,麾下猛将如云,精兵数万,已是江北反元势力的擎天巨擘,恐怕看不上手下只剩几百残兵的李喜喜,甚至做好了被冷遇敷衍的心理准备。
不想石山一开口,不仅清晰记得当时会面的细节,连温酒之约都未曾忘怀,言语间流露出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对一位故友、一位抗元同袍的真切期待与诚挚邀请。
这份念旧与真诚,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白不信心中积压的忐忑与不安。他激动地抬起头,眼中已隐隐有光。
“元帅重情重义,李千户也时常感念!他常说元帅乃当世豪杰,最是仗义!只恨俺们在徐州蹉跎了大半年光阴,损兵折将,未能早日投奔红旗营。元帅如此厚恩,但有所需,俺们在所不辞!”
白不信的话中,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投奔之意。
孙逊早已派快马禀报了李喜喜派使来意,此刻听了白不信的表态,石山当下明了李喜喜不仅是求援,更有欲献上宿州城作为投名状,甘愿为红旗营充当夺取徐州红巾军地盘的内应。
石山当然愿意接纳李喜喜这样真心抗元的百战悍将,但他如今麾下数万大军,并不缺几千上万军纪不好,战斗力也有限的徐州红巾军,更不想因此而背负背刺友军的骂名。
反而是让这些人继续留在宿州,为红旗营赢得宝贵的发育时间,发挥的作用更大。
不过,李喜喜真心投靠,他却不能照直说这些,以免伤了义士之心。
石山也不是彭、赵二人,只要是愿意为自己卖命的兄弟,他绝对不会亏待,乃道:
“都是为了抗元大业,我当初不也是在徐州,和李兄并肩作战过么待我部完成整编,便会再发精锐北上,与徐州红巾军共抗元虏。
你们若缺兵甲、钱粮,届时也可一并补齐。若李兄在宿州待得憋屈,我这边也虚位以待,随时来,随时与他温酒共饮!”
白不信很快就琢磨清楚了石山的意思,虽然与他预想的结果有不小差别,但能得石元帅亲自接见,并得到了明确承诺,这一趟就没白跑。
“小人定将元帅心意带到。”
